他踏而行,正邪兼修,浮沉數世,早已看虛妄百態。
執念是肋,但不是枷鎖。
眼前的腐爛與死寂,是混沌描摹的恐懼,是天道編織的憾,是用來困住修行者的心魔牢籠。
僅此而已。
秦河垂在側的手掌緩緩抬起,指尖沒有靈力湧,沒有火焰升騰,僅僅是心念一。
轟轟轟——
眼前鋪天蓋地的骸、邪魔、破碎山河,如同鏡面碎裂,層層崩塌、消散。
那些腐爛的故人影,那些慘烈的戰場幻境,連一殘影都未曾留下,徹底消融在混沌虛無之中。
半分掙扎無有,半分留不存。
來得迅猛,破得乾脆。
混沌虛無再度恢復一片純白空寂,再無半點雜。
幻境徹底破除,心魔盡數斬滅。
此刻的秦河,徹底褪去所有虛妄、執念、偏頗。
他懸浮在這片無天無法、無規無則的絕對真空裡,殘破,神魂澄澈,道心通如萬古琉璃,不染一塵埃。
過往所有修行、戰、博弈、取捨,盡數在心底沉澱、歸整。
此前他借魔力殺伐,借功德渡世,借蓮火淨化,借源生調和,種種道韻混雜相融,卻始終依託天地既有規則。
可現在,所有外力枷鎖盡數斷裂,所有修行桎梏徹底碎。
這片空白混沌,是絕境,亦是無上機緣。
無天道束縛,便無規則錮。
無萬依託,便可以己為道。
秦河緩緩閉上雙眼,心神徹底沉自神魂本源。
以殘破為載,以澄澈道心為基,以萬古沉浮的本心為脈絡,開始重構屬於自己的道。
尋常修士踏聖,皆是順應天道、承接天地規則,故而萬千聖者,道途相似,威能相近,始終困在天地劃定的框架之。
但秦河不同。
他斬斷所有借道基,打碎所有修行定式,在這片規則真空之中,不任何束縛,隨心塑道。
神魂深,無數繁雜的悟開始自行歸攏、凝練。
深淵的殺伐、人間的悲憫、神庭的秩序、邪道的寂滅、蓮火的生滅、源生的調和……無數相悖相融的道韻,不再雜織,而是順著他的本心,緩緩勾勒出一道獨一無二的道途廓。
外界虛無混沌緩緩湧,開始順應他的心神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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