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早市總是著生猛的煙火氣。
王凱蹲在馬路牙子上，手裡著陳景帶回來的香菇菜包，吃得滿流油。他上那件限量版高定西裝皺得像塊鹹菜皮，路過的晨練大爺看他的眼神，跟看那隻會後空翻的流浪狗沒兩樣。
“三個億買個爛尾樓，還得再花兩個億裝修。”王凱嚥下最後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抱怨，“剛才裝修公司的老李給我打電話，說不敢接這活。昨晚他們派去量房的小工，剛進地下室就尿了子，非說看見水泥柱子裡有人在對他笑。”
陳景坐在旁邊的長椅上，手裡拿著那顆黑的【傀儡之心】把玩。早晨的過樹葉隙灑下來，照在他臉上，卻照不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瞳孔。
“那小工沒看錯。”陳景拇指挲著那顆珠子，冰涼，像是在一塊死人的骨頭，“那幾承重柱裡確實封著東西。傀儡師為了加固地基，把幾個不聽話的‘次品’灌進去了。”
王凱被噎了一下，劇烈咳嗽起來：“咳咳大哥，這屬於凶宅中的戰鬥機了吧？這以後怎麼開門迎客？難道要在門口掛個牌子：‘有惡鬼，八字輕者慎’？”
“不用那麼麻煩。”陳景把珠子拋給王凱。
王凱手忙腳地接住，差點把這玩意兒當燙手山芋扔出去：“幹嘛？送我做紀念？我不要，這玩意兒晚上肯定會發，滲人。”
“這是能源核心。”陳景站起，拍了拍腳並不存在的灰塵，“把它埋進大廈的配電室。我會修改它的底層引數，把它從‘怨念驅’改為‘恐懼轉化’。以後整棟樓的電力、特效、甚至那些殘留的低階怪談，都會由它供能。”
王凱愣了愣，隨即眼珠子一轉，商人的明勁兒上來了：“你是說，這玩意兒是個永機？不用電費了？”
“不僅不用電費，它還能把遊客產生的恐懼值提純。”陳景看著遠耀大廈猙獰的廓，在視網的編輯介面上，那棟樓正顯示為【待編輯的大型場景】，“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個巨大的榨機。遊客是水果，恐懼是果，我們喝果，剩下的殘渣就是他們的門票錢。”
王凱抱著那顆珠子，臉上出了痴漢般的笑容：“聽起來真帶勁。這哪是鬼屋啊，這是印鈔機啊！”
“別高興得太早。”陳景潑了盆冷水，“裝修隊不敢進場是個問題。普通的活人不了那裡的磁場。”
“那咋辦？總不能讓我和老趙去刷牆吧？”
“找專業的。”陳景轉往回走，“今晚十二點，帶上這顆珠子，去城西的葬崗燒點紙。記得，紙紮人要買那種做工糙的，越醜越好。”
夜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耀大廈地下三層，原本森恐怖的劇院已經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王凱哆哆嗦嗦地站在配電箱前，手裡捧著那顆【傀儡之心】。
這地方太冷了。不是理意義上的低溫，而是一種直鑽骨髓的寒。儘管陳景已經清理了大部分怪談規則，但那種殘留的惡意依然像掛在牆角的蜘蛛網，粘在上讓人難。
“放進去。”陳景的聲音從後傳來。
王凱深吸一口氣，把珠子塞進了配電箱那個原本用來放保險的卡槽裡。
咔噠。
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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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整棟大廈“活”了。
不是燈亮起那種簡單的通電，而是一種沉悶的呼吸聲。牆壁裡的管道開始震，像是有在流淌。頭頂的白熾燈閃爍了幾下，發出的不再是慘白，而是一種帶著淡淡的昏黃。
【系統提示：能源核心已接。】
【場景“耀驚魂樂園”正在初始化】
【檢測到施工需求，正在召喚“午夜裝修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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