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坐在王凱旁邊,正用一塊黑布拭匕首。他突然抬起頭,視線穿過渾濁的車廂,釘在駕駛位上方的後視鏡裡。
“有人。”李明說。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前方百米的迷霧中,突兀地豎著一塊站牌。生鏽的鐵皮牌子上掛著兩個慘白的燈籠,像是一對死魚眼。站牌下,影影綽綽站著幾個“東西”。
陳景踩了一腳剎車。
剎車片發出淒厲的尖,像是指甲劃過黑板。車劇烈抖了兩下,停在了站臺前。
車門開啟。
一混雜著福爾馬林和燒焦紙錢的冷風灌了進來。
“上來。”陳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三個乘客。
第一個是個穿著舊式中山裝的老頭,手裡提著個鳥籠,籠子裡沒鳥,裝的是一顆還在跳的心臟。第二個是個渾溼的人,長髮遮臉,每走一步腳下就積一灘水。第三個是個半大的孩子,揹著書包,只有半個腦袋,紅白之順著脖頸往下淌。
他們作僵地挪上車,站在投幣箱前。
中山裝老頭把乾枯的手進鳥籠,掐了一點心臟上的渣,扔進投幣箱。
叮噹。
投幣箱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吞嚥。
溼人擰了一把頭髮,出半杯水,倒了進去。
滋啦。
投幣箱冒出一白煙,那聲音聽著很滿足。
到那個半腦袋小孩了。他在上索了半天,似乎沒找到可以支付的“代價”,最後抬起頭,用僅剩的一隻眼睛死死盯著駕駛座上的陳景,又轉頭看向後排的王凱。
“哥哥,借個耳朵當車費行嗎?”小孩的聲音像是兩塊泡沫塑膠在。
王凱的臉瞬間綠了。他下意識地捂住耳朵,另一隻手飛快地從懷裡掏出一把大額冥幣,那是他在“耀樂園”印發的通用貨幣,面值不就是幾千億。
“小朋友,別這麼腥。”王凱強出一笑容,把那一厚疊冥幣遞過去,“叔叔啊不,哥哥有錢。這些錢夠你買一車耳朵了,拿去花!”
半腦袋小孩看著那疊冥幣,沒接。
他那隻獨眼裡出一種看白痴的眼神。
“廢紙。”小孩說,“下面通貨膨脹幾百年了,這玩意兒屁都嫌。我要活人的。”
說著,小孩向王凱邁了一步,車廂裡的燈忽明忽暗,周圍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給臉不要臉是吧!”王凱急了,直接掏出那張至尊黑卡,“老子發‘鈔能力’”
“省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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