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針問骨》第六十二章 故人識簪(2)

作者:搬山老猿·6個月前

軀一震,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嗚嗚嗚”的聲響,說話間也帶著哽咽:

“老朽…老朽…封之絎,見…見過大小姐…”一個白髮蒼蒼,溫潤儒雅的老者,此刻竟趴在地上發出陣陣泣,“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沒想到…真的是沒有想到,大小姐您竟然還活著…都…都督…都督他在天有靈,也…也算是可以瞑目了…”

說到最後,他已經泣不聲,整個人趴在地上,肩膀劇烈地抖著,心中抑了十年之久的悲慟與此間失而復得的激緒,在此刻織在一起,徹底的發出來了,讓他這個年逾花甲的老人緒也徹底失控。

一拳一拳捶打著地面,全然不顧自己的手指甲已在一下下擊打中緩緩滲出了鮮

楚瀟瀟“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腦海中“轟”的一聲,像是一道驚雷在頭中炸裂開來,此時自己的大腦可謂是一片空白。

大小姐…?

都督…?

這兩個稱呼一齣,猶如兩道閃電,直直向掩在心底深,那份沉甸甸的回憶劈來,讓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全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眼前趴在地上的這個人…稱自己為“大小姐”…稱自己的父親為“都督”…

怔怔地著跪在地上涕泗橫流,痛哭失聲的老郎中,這個自稱為“封之絎”的老者,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是…父親的…舊部?

可是,為何對此人毫無印象…父親邊的親信,部將,甚至包括軍營中的校尉,幕僚,大多都見過,即便十年過去了,樣貌再有變化,也不該全然忘,完全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甚至連他的名字,自己都未曾聽過。

略微穩了穩自己的心神,“你…你起來說話…”聲音帶著沙啞,嚨裡像是被人塞了什麼東西一樣,著手想去攙扶,手指頭卻也有些發,原本以為不會有人認出了,卻不曾想,錯之下,救了李憲命的卻是父親曾經的舊部。

“老丈,先起來…你說你是我父親當年的舊部?可…我卻為何對你沒有一點印象,十年前,你可曾還在父親軍中?”

封之絎在的攙扶下,巍巍地站起來,老淚縱橫,還因激緒而抖不已,他時而哭,時而笑,用袖子就這樣胡了幾下臉上的淚水。

他站在那裡形還不穩當,楚瀟瀟也沒敢放開攙扶的雙手,生怕一鬆手,這個老人家就一頭栽倒在地了。

於是陪他站在原地,讓他儘量平復一下複雜的心緒。

“回大小姐的話…老朽…老朽並非是在都督帳前聽…聽令的校尉和軍…只…只是軍中一名隨行的軍醫而已…常…常年在後營…後營中為軍中的弟兄們療傷…鮮…鮮有機會能到都督的中軍大帳…”

過了好一會兒,封之絎才深吸了好幾口氣,將自己起伏不定的膛慢慢平靜了下來,這時才斷斷續續地解釋道。

“大…大小姐您那時還小…老朽…老朽記著…都督第一次帶您來的時候…好…好像才三歲多一些…都督疼您…這一點…軍營中的老哥幾個都知道…但…但一般也只是在校場或是大帳中…幾…幾乎不…不會來到我們後營這等雜且充斥著…腥味和草藥味的地方…”

他大口大口氣,猛烈地咳嗽了幾聲,眼眶中噙著的淚水順著眼角落下來,在腳邊的地面上砸出一朵朵水花。

“所…所以…大小姐您…您…您不記得老朽很正常…畢…畢竟老朽…唯一一次見您…好…好像還是在您大概五六歲的時候吧…”

他的眼神飄忽,似乎回憶起那一段軍營歲月,也試圖喚起楚瀟瀟那段塵封的記憶。

“老朽記得是有一年的春天…您跟著都督來到營中…在轅門的時候…不小心被木刺劃破了手…哭的厲害…營中的老夥計們一個個在面前逗著…待都督從大帳中出來時…滿臉怒…最後…最後…還是老朽給你上的藥…包紮的時候…大小姐還豎著大拇指誇老朽的藥一點都不疼…”

封之絎說著說著,眼中泛起回憶的溫,但隨即又被一巨大的悲傷浪瞬間淹沒。

“可…可沒想到…那一面之後…不過五六年的時間…都督…都督他就…天人永隔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盡是憤懣和無奈,“也不知是誰…竟…竟然…”

“竟然怎麼樣?”楚瀟瀟正在靜靜地聽著封之絎的講述,腦海中飛速搜尋著那段較為模糊的年記憶,卻聽到他的聲音在此刻戛然而止,不由得抬眼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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