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房間只聽得見窗外寒風吹過樹枝上枯葉的嗚咽聲。
他挲著腰間玉佩，緩緩道：“即便是從神都來的，用的是好紙好墨，也可能只是某位權貴的尋常書信，恰巧被李文遠那老小子慌中燒燬了，單憑這個，我們什麼都證明不了，也不了任何人…”
“是啊，證明不了什麼…”
楚瀟瀟的目轉向窗外那株枯樹，聲音裡帶著一疲憊，眼裡閃過一決絕，“所以…昨日返回神都厚，我便已經見過狄閣老，狄公也明確提到不能僅憑猜測，更需要知道，這封來自神都，用著賜層面的品，讓李文遠如此重視乃至閱後即焚的信上，原來到底寫了什麼…”
收回目，重新落在那個木匣上，眼神變得異常犀利，“或許，答案就在這些被燒焦的殘片裡…”
旋即立刻拿起木匣，站起，袍的下襬在椅子上劃過，側著頭，衝著李憲眨了眨眼，“不知王爺可有興趣，隨我去一趟狄閣老府上？閣老見多識廣，或許有辦法，讓這殘片顯出它背後的真相…”
李憲看著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心，知道已打定主意要追查到底。
他笑了笑，也站起，撣了撣上並沒有什麼灰塵的錦袍，恢復了那副慵懶的姿態，眼中卻閃過一興味：“既然你楚大人這麼說了，也好…本王倒要看看，這快燒灰的信裡，能藏著什麼鬼名堂…”
隨後，二人並肩走出大理寺，坐著李憲的親王車駕，朝著狄府的方向緩緩駛去…
……
狄仁傑對於楚瀟瀟和李憲的到來並沒有到一意外，似乎早已料定兩人會來，桌子上已提前擺好了兩盞晾的正合適的茶水。
見二人進來到來，狄仁傑並未放下手中的書卷，反而更加氣定神閒地坐在那裡，過書側面觀察兩人的反應。
而楚瀟瀟與李憲相對而坐，目卻都盯著書案後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楚瀟瀟沒有過多的寒暄，深知在狄仁傑面前，任何迂迴都是徒勞。
索直接從袖子裡取出那個小巧的檀木匣子，雙手平穩地遞到狄仁傑面前。
“閣老…這是在李文遠書房暗格中發現的信箋殘片，已被火焚燬大半，徒留些許焦邊，瀟瀟才疏學淺，用盡尋常之法，亦無法辨認其上殘留的字跡，懇請閣老施以援手，或有奇，能令其顯影。”
狄仁傑抬起那雙足以看事件一切的眼眸，目在楚瀟瀟的臉上停留一瞬，又掃過旁邊難得收起嬉笑，此刻神凝重的李憲。
隨後又低頭看了看放在自己面前的木匣，緩緩道：“李文遠其人，心思縝，臨事果決，他既決心焚燬此信，必是其中容干係重大，足以搖本，你們…確定要看？”
這話問得意味深長，既是在提醒此事可能帶來的風險，亦是在做最後的確認。
李憲下意識地看向楚瀟瀟。
楚瀟瀟沒有毫猶豫，迎上狄仁傑的目，斬釘截鐵地說道：“要看，無論上面的容如何撲朔迷離，真相不容掩埋，此信或與涼州案餘孽、乃至…瀟瀟父親舊案有所關聯，不得不查…”
狄仁傑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讚賞，不再多言，手開啟木匣，從旁邊拿過一把特製的白銀打造的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那片被燒的焦黑，邊緣捲曲翹起，極其脆弱的碎紙片，作輕。
他將紙片對著從窗戶過的，仔細端詳了半晌。
“紙質堅韌，雖經火焚，仍未見完全碎，此乃上等宣州楮皮紙，非尋常宦可用。”
狄仁傑緩緩開口，語氣不急不慢，“墨深理，沉而不浮，暈而不散，遇火碳化後仍能保有部分形態…這是宮墨，或是親王、公主府特供之品的特徵。”
他每說一句，楚瀟瀟的心便沉下去一分…
賜或王府專用…這幾乎是將來源指向了一個令人不敢深思，卻也是心中早已猜想到的方向。
狄仁傑起從旁邊的一張小桌上取來一張雪白無暇的宣紙，將那碎片輕輕地放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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