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神都麟德殿慶功宴上的喧囂散盡時，已將近子夜。
大理寺後衙的暖閣裡，炭火噼啪，卻驅不散楚瀟瀟眉間的寒意。
換下了宴上的深綠服，只著一素襦，坐在狄仁傑對面。
案上兩盞清茶，熱氣嫋嫋，像一層霧隔在兩人之間，像一層霧。
“閣老深夜相召，怕不只是單單為了喝口茶吧。”楚瀟瀟先開口。
狄仁傑放下茶盞，從袖中取出一，推到案中央。
那是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半個掌大小，雕著狼首蛇的異，眼嵌著兩點暗紅寶石，在燭下泛著澤般的。
玉的邊緣有細微磨損，繫繩卻是新的…顯然剛從某件上解下不久。
楚瀟瀟盯著玉佩，瞳孔微。
這紋飾，見過，那是在魏銘臻的刀鐔上。
“這是…”手取。
“別。”狄仁傑按住的手，“玉上有毒。”
楚瀟瀟指尖一，迅速收回手。
“腐骨草的，塗在玉紋凹。”狄仁傑用一方素帕墊著，將玉佩翻過來，背面刻著幾行突厥文，字跡古拙，邊緣已沁暗紅，似是漬年久滲。
“認得嗎？”他問。
楚瀟瀟細辨，緩緩念出：“‘天狼佑我，子孫永昌’…這是突厥王室的禱文，但樣式不對…突厥王室用金狼符，而不用玉。”
“所以這不是突厥王庭所制。”狄仁傑將玉重新包好，“這是仿製品，但仿得極像，若非老夫三十年前出使突厥時見過真品，也辨不出。”
“從何得來？”
“尚長垣的袋。”狄仁傑目深沉，“搜他時，在襟夾層裡，他至死未提此。”
楚瀟瀟想起尚長垣審時的模樣…那個梁王府長史跪在堂下，對貪墨、私通外商等罪供認不諱，卻始終著脊樑，彷彿還有什麼倚仗，原來倚仗是這個。
“梁王可知此事？”問。
“應該是不知道…”狄仁傑搖頭，“至表面不知，但尚長垣是他心腹，藏此二十年，梁王若說毫不知，誰信？”
楚瀟瀟沉默。
宴席上，梁王武三思舉杯向道賀時，笑容溫和，眼底卻是一片冷。
當時只當是朝堂客套，現在想來，那冷意或許另有所指。
“這玉和魏銘臻刀鐔上的紋飾…”抬眼。
“一模一樣。”狄仁傑接話，“魏銘臻的刀是先帝所賜，金吾衛制式橫刀，但刀鐔是他自己後配的，他說是家傳舊，但老夫查過，魏家祖上並無突厥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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