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北、皖北，還有豫東，這些地方，杜先生的生意，做得還好？”
杜月笙心裡一，面上卻不聲：“託孔院長的福，還過得去，主要是些糧食、布匹的買賣，小本生意，混口飯吃。”
“杜先生謙虛了。”孔令俊放下茶盞，瓷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誰不知道，長江以北，運河兩岸，陸上走的、水裡遊的，十裡有三都得過杜先生的手，尤其是……煙土。”
最後兩個字說得很輕，但杜月笙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孔令俊像是沒看見，繼續道：“不過杜先生放心，我今天來，不是查您的生意。相反，我是來給您送一樁更大的買賣。”
“哦？”杜月笙微微前傾。
孔令俊從隨帶的皮包裡取出一份地圖，在茶几上展開。
是蘇皖豫界地區的詳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十幾個村鎮。
“這些地方，”孔令俊的手指在那些紅圈上劃過，“三個月，要。”
杜月笙盯著地圖，沒說話。
“不是小，是大。”孔令俊的聲音平靜無波，“要到十室九空，到民遍野，到……連華聯的援助都救不過來。”
杜月笙抬起頭，看著孔令俊。他在這位年輕子的眼裡，看不到一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
“二小姐，”他緩緩開口，“，好說。我手底下幾千號兄弟，要搞幾個村子，不難。可完之後呢？國府那邊……”
“國府那邊，您不用擔心。”孔令俊截斷他的話，“這些地方，名義上是國府控制，實際上早就是三不管地帶。”
“國軍不會去，工農黨的游擊隊也只在邊緣活，您把事做乾淨，沒人會管。就算有人問起，也只會說是‘土匪作’，或者‘災民鬨搶’。”
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事之後，這些地方的‘生意’，都歸您。”
“糧食、布匹、煙土……隨您經營。我還可以保證，三年之，沒有稅，沒有厘金，沒有任何人找您的麻煩。”
杜月笙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蘇皖豫界，那是塊。
運河樞紐，陸路要衝，往北可去山東，往南可下江南。更重要的是，那裡遠離南京，天高皇帝遠，真是做“生意”的好地方。
“二小姐要的‘’，是怎麼個法？”他問，聲音有些幹。
孔令俊從皮包裡又取出一個信封，推到杜月笙面前：“裡面有要求。簡單說，就是搶糧、燒屋、驅民。”
“但有幾條規矩：第一，不殺人，尤其不殺老弱婦孺，我要的是難民，不是死人。”
“第二，做得要像‘兵禍’，像‘匪患’，不能讓人看出是有人指使，第三，手腳乾淨，做完就撤，不留痕跡。”
杜月笙開啟信封，出裡面的信紙。只有一頁，上面列了七八條，條條清晰。他快速看完，心裡有了數——這位孔二小姐，要的是一場“可控的災難”。
既要慘，又不能太慘；既要，又不能到不可收拾。
“時間呢？”他問。
“下個月開始，持續三個月，每個月初，我會給您名單，您按名單上的地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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