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不吃了面,兩人還商量好了今日休沐的安排——首要之事,便是去湘江府城裡一趟,探那位尚未謀面的師兄。
上次王明遠安頓好後便去拜見過,不巧正趕上師兄隨上外出巡視,撲了個空。
從師父崔知府偶爾的提及中,王明遠得知這位大師兄姓季,名景行,字伯長,是師父早年外放江南為時收的弟子,並非湘江本地人士。
如今在湘江府衙任六品通判,乃是實權職,據說聲頗佳,上次去拜訪時得知師兄家眷並未隨任,如今是獨居在此。
王明遠心裡琢磨著,若此次師兄仍未歸來,他便帶著狗娃在湘江府城裡好好轉轉,悉悉環境,順便把寫好的幾封信寄出去。
他最掛念的,還是大哥王大牛。算算日子,大哥若一路順利,應該到家了。
可這年頭,路途迢迢,車馬不便,誰也保不齊會不會遇上什麼意外耽擱。他心裡總有些七上八下,生怕大哥在路上出點什麼事。
這封信,既是向家裡報平安,詳細說了自己和狗娃在書院的一切都好,飲食起居都已適應,讓家人不必掛心,也含蓄地表達了對大哥行程的掛念。
同樣,也給府城的師父崔知府、柳教諭、永樂鎮的孫夫子,以及同窗好友等都寫了信,告知近況,以免他們牽掛。
另外關於科舉的本經的選擇,也需要師父和柳教諭的指導,也一併在信中寫明。
今日天氣晴好,秋高氣爽。
王明遠換上了一乾淨的青直裰,狗娃也換上了來時新做的灰布短褂,兩人收拾利索,便出了書院山門,僱了輛騾車,往湘江府城而去。
到了湘江府城後,兩人先尋了一家門面大氣,看著可靠的驛館,將一疊厚厚的信寄了進去。
看著驛卒將信分揀、登記,王明遠心裡才彷彿卸下了一副擔子。
家書抵萬金,只盼這些信件能早日送到親人朋友手中,好讓他們安心。
寄完信,王明遠便領著狗娃,按照上次的地址,再次前往師兄季景行的住。
師兄的住不在鬧市,位於城西一清靜巷弄裡,青磚灰瓦,門庭不算特別顯赫,但看著整潔肅穆,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著宦人家的氣派。
王明遠整理了一下袍,上前叩響了門環。
很快,門開啟一條,一個穿著乾淨青、門房模樣的老者探出頭來,卻不是上次告知他們師兄不在的那人了,他目帶著疑:“二位找誰?”
王明遠拱手,語氣恭敬:“老丈請了,晚輩王明遠,自長安府而來,特來拜謁季景行季師兄。煩請通傳一聲。”
老門房聽到“師兄”“長安府”幾個字,頓時神一喜,立刻請他們二人進來:“原來是王公子。老爺早都代過您今日會來,特地命我在此等候。不過我家老爺今日確在府中,只是……此刻正在書房與幾位同僚商議公務。公子可否在偏廳稍坐片刻,容老朽進去稟報?”
王明遠連忙道:“自然自然,公務要。晚輩在此等候便是,若師兄實在不得空,改日再來叨擾也可。”
他本就不想打擾師兄正事,正思忖著若是師兄一時不得空,便先帶狗娃去逛逛,改日再來。
不料,他話音剛落,就聽得院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中氣十足,著親熱勁兒:
“哈哈哈!何須通傳!可是仲默師弟到了?為兄可是等候多時了!實在是怠慢!怠慢!”
話音未落,只見影壁後轉出幾人。
為首一人,著藏青常服,形……頗為富態圓潤,麵皮白淨,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鬚,未語先帶三分笑,一雙眼睛明活絡,此刻正洋溢著熱的芒。
王明遠雖未聽師父詳細描述過這位師兄的樣貌,但只看了一眼,心中便立刻斷定——就是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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