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沒完全下定決心,此刻也該上來行個禮,說兩句場面話,先把這欽差穩住再說啊!傻站著幹什麼!
他見劉墩子還是沒靜,心裡那不祥的預越來越重,一咬牙,臉上出一個更加懇切甚至帶著點責備意味的笑容,上前半步,手就想去拉劉墩子的胳膊,裡打著圓場:
“嗨呀,劉守備,你看你,定是這幾日守城太累,心神耗損,見了王欽差這般天威,一時愣神了是不是?快,快給王大人行禮!王大人一路辛苦,特地來看我們,我們可不能失了禮數……”
他這話看似在打圓場,催促劉墩子行禮,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你看,欽差來了,擺這麼大架子,連句客套話都沒有,一來就給你下馬威,這能是真心來幫我們的?別抱什麼幻想了!趕按咱們商量好的來!
他手剛到劉墩子的胳膊——
一首低著頭的劉墩子,卻猛地抬起了頭!
他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滾圓,佈滿了。
口劇烈起伏,呼哧呼哧著氣,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
羅文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作和駭人的表嚇了一跳,下意識回了手,心頭卻莫名一喜——難道這憨貨終於要手了?
對,就是這樣,你先上,周圍那些聽你話的守備也會立刻跟上……
這念頭剛閃過,劉墩子己經哐哐哐踏著沉重的步子,猛地向前衝了幾步!
“保護大人!”
周圍的盧阿寶和護衛們反應極快,瞬間“噌噌”一片拔刀出鞘的厲響!
雪亮的刀鋒在晨中泛起寒,盧阿寶更是影一晃,上前半步,將王明遠完全擋在後,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劉墩子,只要對方再有異,下一刻便是雷霆一擊。
王金寶和王大牛也瞬間握了手中的朴刀柄,繃,左右守護在王明遠兩側,死死盯著劉墩子和周圍的鄉勇。
然而,王明遠卻依舊站在原地,面平靜,甚至抬手,對著旁如臨大敵的盧阿寶和護衛們輕輕向下了。
“放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力量。
他信陳香,他更知道陳香的為人,雖然他外表清冷,但裡卻極為固執,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杭州府局面再,人心再浮,以陳香那縝到近乎固執的子,離開前,必然會把最關鍵的位置,給足夠讓他放心的人。
王明遠在賭。
賭陳香的眼,也賭這世烽火中,人心深最後的那點亮。
他需要給這劉墩子一個機會,一個看清、也讓自己看清的機會。
眼下杭州府兵力空虛,銳都被陳香帶去救援陸梁,反被困在宜興方向。
城剩下的也只有那些裝備不算良的鄉勇,這些人他城前也見到了,人數雖不,但真正能打、有組織的戰力寥寥。
即便劉墩子此刻真的翻臉,憑盧阿寶手下這一百多靖安司和定國公府的銳悍卒,驟然發難,拿下這府衙、控制局面,並非不可能。
只是那樣一來,人心就徹底散了。
城本就惶恐,若再起訌廝殺,訊息傳開,這杭州府立刻就是一片散沙,再想凝聚起來,比登天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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