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舊些,邊緣都磨了。另一塊是新的,顯然是剛做不久。
門口有個穿著乾淨些短打的管事坐在一張小桌後,陳香將兩塊木牌遞過去。
那管事接過,仔細看了看,尤其多看了那塊新牌子一眼,臉上出恭敬的神,但沒多問。
他拿起一支炭筆,在兩塊木牌上各畫了一道新的刻痕,又在一本攤開的糙冊子上記錄了什麼。
然後恭敬地將木牌遞還給陳香。
陳香接過,將那塊新木牌遞給蕭承乾。
“這是你的工分牌子。今日上午幹活,算一個工分。下午幹完,再記兩個工分。來這裡吃飯,每人每頓半個工分。”陳香言簡意賅地解釋。
蕭承乾小心地接過那塊還帶著陳香溫的木牌。
牌子不重,木頭紋理糙,握在手裡卻沉甸甸的。
他低頭看去,木牌上如今只有一道新鮮的炭筆刻痕,代表著他剛剛掙到的、人生中第一個“工分”。
一種奇異的、前所未有的覺湧上心頭。
在此之前,他是皇孫,是太孫。
錦玉食,綾羅綢緞,珍饈味,奇珍異寶……他擁有過很多,但那些東西,似乎從未真正屬於“他”。
它們是份帶來的,是規矩賜予的,是理所應當的。
他從未想過,一塊木頭,一道劃痕,代表著自己用汗水換來的、最基礎的一餐飯,竟能帶來如此清晰而強烈的。
“進去吧,排隊打飯。”陳香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連忙收起木牌,跟著陳香走進飯堂,在長長的隊伍末尾排好。
飯菜很快打到手裡。
一個瓷碗,裡面是大半碗稠乎乎的糊糊,看不出是什麼,約能看到切碎的野菜,混著些米粒和麵疙瘩,灰綠,賣相實在談不上好。
另外還有一個比拳頭略小的雜糧窩頭,暗黃,上去邦邦的。
陳香也打了一份,和他的一模一樣。
兩人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
周圍很嘈雜,農人們大聲談笑著,說著田裡的活計,家裡的娃娃,還有對秋收的期盼。
“老張頭,你那塊坡地的土豆,我看苗竄得快!”
“哈哈,託王大人的福,發的種子好!陳大人前幾日還教了咋追,眼看著一天一個樣!”
“我家的也是!婆娘說,等收了土豆,攢點工分,去總社的鋪子換點布,給娃做新裳!”
“我聽說碼頭那邊又在招人卸貨,工分給得高,就是累點。明兒個我忙完地裡活去瞅瞅!”
“累點怕啥?有活幹,有飯吃,有盼頭,這日子就有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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