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遠眼神微冷，正開口。
側的蕭承乾，卻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頭看向王明遠。
王明遠目在他臉上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蕭承乾得到了某種無聲的許可和鼓勵，他轉回頭，面向張威。
“張威，”蕭承乾開口，語氣出乎意料的平靜，“你說完了？”
張威一愣，沒料到這年被他如此惡毒辱後，竟能如此鎮定，沒有暴怒，也沒有怯懦。
“你說我丟人，說我父王會蒙。”蕭承乾緩緩說道，目卻越過了張威猙獰的臉，掃向他後那黑的賊寇軍陣。
那些面孔，大多黝黑、消瘦、麻木，帶著長途跋涉和連夜激戰的疲憊，眼神里除了兇狠，更多的是一種茫然的空。
“那我問你，”蕭承乾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清晰的質疑。
“你後這些，被迫跟著你扯旗造反、攻城略地、把腦袋別在腰帶上的‘弟兄’們，他們丟不丟人？他們的爹孃祖宗，蒙不蒙？”
張威臉一沉，厲聲打斷：“你胡說什麼！弟兄們跟著我，是為了一口飯吃！是為了活命！是被這狗朝廷、被你們這些貪汙吏得走投無路！我們是替天行道！”
“為了一口飯吃？為了活命？”蕭承乾的聲音陡然拔得更高，帶著一種尖銳的穿力和積己久的悲憤。
“好！那我再問你！”
他猛地抬手指向後浴堅守的臨安城頭，那裡守軍和百姓的影在火中影影綽綽。
“你們口口聲聲‘義軍’，‘替天行道’，‘為先太子冤’！那我問你，張威！你們起兵以來，江南多城池被你們攻破、焚燬？
多良田被你們踐踏、荒蕪？多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死在逃難的路上？
這就是你們‘冤’的方式？用無數普通老百姓的骨和淚，鋪就你們滿足野心的路？！”
接著，他融了這幾個月來，跟著陳香在田間地頭，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親所的最深切的悟，聲音甚至因激而微微發：
“而我來到杭州府這一個月，才真正知道，普天之下，像他們這樣的老百姓，要的到底是什麼！”
“不是什麼‘忠君國’的空大義，也不是什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野心！
他們要的，最簡單，也最實在——就是風調雨順，田裡有收，了租稅，鍋裡還有飯，娃娃能不著肚子哭，老人能有一碗稀粥吊著命！就這點最卑微、最樸素的念想！”
“可你們呢？”蕭承乾的手指猛地轉向張威，以及他後的大軍。
“你們毀了他們的莊稼，燒了他們的房子，搶了他們活命的口糧，得他們賣兒賣，而走險！
你們不是在‘替天行道’，你們是在絕他們的生路！是在把他們最後一點苟延殘、活下去的指，都碾得碎！
這就是你們‘活命’的法子？用別人的命，來換你們的命？！天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他死死盯著張威，一字一頓，如同最後的審判，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張威，還有你背後那些躲著不敢見人的黑手……你們造反，不是活不下去！是貪心不足！
是看到朝廷一時艱難，民心不穩，就想趁機割地稱王，滿足你們永遠填不滿的私慾和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