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元素的結界如同玻璃穹頂崩裂星屑,墨水退去的速度比漲時更快,燃燒的碎屑在領域邊緣簌簌墜落,出被烈火炙烤得結晶化的戰場。
“這就是你敢和我板的底氣吧?”黑月掃了一眼巨龍的眼窩,那裡面空無一,卻燃燒著鎏金的。
“如果不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我也不會有膽量直面冥王。”K踏上巨龍的頭頂,呼吸急促,似乎還沒有從剛剛的對決中過氣來。他緩緩吐出白的霧氣,明明他的臉蒼白的像是死,但紅瞳中散發的卻讓他看起來那麼健康,“很驚訝,對嗎?真是難得...我會在冥王的臉上看到震驚的表。”
黑月緩緩地後退,雖然不知道K之前使用的是什麼樣的力量,但那種力量也只是與他的冥元素分庭抗禮。但面前的巨龍就完全不一樣了,它看起來已經死了,但眼窩中燃燒的金火焰和它肋骨間跳的乾枯心臟卻又顯得又好像它還活著,生死巧妙地在它的上融為了一。
“現在我才想起來,剛剛你的名字是...繆爾五世。那個艾米的人...確實是有幾分聰明。為了這令人驚歎的聰明我願意解釋一些東西,這樣在最後的時刻,也讓你沒有白白辛苦這麼多年去追尋真相。”K偏過頭時,一縷銀髮過眉骨,他吐字忽然變得極慢,每個音節都像在舌尖掂量過重量,K的脊背正一寸寸繃直,彷彿有看不見的線正將這副軀重新塑形,“沒錯...我名為繆爾五世,來自距今九千萬年前的卡倫卡亞。”
他的面容分毫未改,可就在這一刻,彷彿上古時代走出的王重臨人間,冷的氣息漫過巨龍肋骨間鎖鏈的斑駁鐵鏽,無聲地漫上他的眉梢。那些沉澱在歲月褶皺裡的孤寂與權柄,此刻正順著他的指節緩緩甦醒,在瞳孔裡折出讓人不敢直視的芒。
K先生的影子徹底褪去,現在稱他為繆爾五世更加恰當了。
“卡倫卡亞?”黑月輕聲呢喃,這個名字在齒間流轉時泛起異樣的震,彷彿古銅鑰匙叩響塵封的門環。
零星的畫面忽然在他眼前炸開。天際翻湧著鐵鏽的雲絮,雨細如針,泛著暗紅的澤。當黑的霹靂撕裂蒼穹的剎那,他看見鱗爪撕裂空間的褶皺,漆黑龍翼掠過時遮蔽了半個天穹,那聲撕心裂肺的咆哮裹挾著千年風雪砸在耳上。
無數陌生的緒在腔裡橫衝直撞。某種冰涼的苦從胃袋漫上來,像是從記憶深滲出的鏽跡;太突突跳著,彷彿有人把燒紅的鐵水灌進了他的管。
“僭越者...你該死!”間滾出沙啞的嘶吼時,黑月自己都被猙獰的聲線驚住。那不是他的憤怒,那是穿越了千萬年時的憤怒,那是來自毀滅萬的君王的憤怒。
“你上果然有他的印記,和滄月一樣...”繆爾五世的聲音刺黑月的耳,在這一刻他的聲音變得寒冷刺骨,怨恨和憎惡將他的聲線渲染的如同地獄裡的惡鬼,“末日君王。”
黑月從太跳的疼痛中掙出來,因為那劇痛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但他依然在繆爾五世的話中捕捉到了關鍵詞。所有的事件都像線般匯聚一張錯綜複雜的網,而最終所有的線像是萬川歸海一樣,彙集向這個名字——末日君王。
“他...是誰?”
“毀滅者,弒神者,滅世神,煉獄天災,萬龍共主,世界的終焉,你能想到的一切與毀滅有關的元素的象化,無論怎麼稱呼都可以,就算說了那也不是你能夠理解的東西。你只需要理解,古希蘭王國和卡倫卡亞,都毀於他的手中。”K的聲線驟然繃,每個音節都像淬了冰渣,“他是萬的終極,也是一切毀滅的源頭,是以最殘暴的力量統治萬的暴君,也是把我到現在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的罪魁禍首...他毀了我的一切。”
“所以這和我有什麼關係?”黑月凝視著繆爾五世的紅瞳。
“弒君者的劍永遠懸在王座之上,從古至今從未改變。比如伊凡四世的浸貂裘,尼祿的金宮坍圮灰,傾倒的方尖碑刺穿胡夫的法老金棺,夏桀的九鼎青銅爬滿裂紋。末日君王也不例外,那個怪不過是最早被釘死在王座上的幽靈。但舊居王座的怪怎麼可能甘心於就此消散於天地之間?他的於是他留下了後手——也就是你。你能夠看到千年前古希蘭覆滅的場景沒錯吧?那些記憶殘片會在你顱骨裡閃回,不是嗎?”繆爾五世譏諷的冷笑,“那是他在你上留下的印記。雖不知你如何誕生,但可以肯定...你生來就是承載他的容。”
“容?”黑月的熔金瞳仁驟然針尖。
“對,沒錯,容。沒想到吧,世界上最強的異能者,穿越千萬年時來到這裡的你,只是一個容。你當然沒有同類了,因為那個怪...名為末日君王的怪,在這世上也沒有同類,他的同類早已化為枯骨。”
黑月垂首不語,繆爾五世的手指挲著袖口鎏金的紋路,眼底掠過滿意的暗芒。巨龍肋骨投下的影在兩人之間游移,將黑月繃的肩線切割破碎的殘片。
“你不是一直在尋找你的同類嗎?現在你得到答案了——你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同類,你生來註定孤獨,註定為暴君重臨天下的階梯,不過我現在可以給你一個全新的選項。”繆爾五世的聲音如同諷刺的歌,“你的力量是任何人都而生畏的,在遠古的時候,你甚至能夠被稱為神。可是想想吧,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你只是一個容,而你的存在只是為了讓那個舊日支配者,讓那個殘暴的統治萬的暴君重生於你的上——這個世界不會容得下你的存在的,想象一下吧,你珍視的那些人,你所謂的親人會立馬站在你的對立面。當這個世界容不下你的存在的時候,你該怎麼辦?難道把整個世界的人都殺?那可真是諷刺,這件事早在千萬年前那個毀滅者就已經做過了,這隻能證明你的確是他最完的容。”
“所以?”黑月沒有抬頭,只是低聲問道。
“你和我一樣,都是千萬年前來的怪。怪之間,就該抱團取暖。”繆爾五世居高臨下的出了手,“我可以與你為盟,我的暗月騎士都可以供你驅使,那個種族的產,我也可以分給你一半。”
“這麼慷慨?不像你啊,K先生。”黑月嗤笑,“在我的記憶裡你不像是這麼慷慨的人。”
“你與我是平等的,和這個世界的其他人完全不同。末日君王的幽靈依然在這個宇宙中徘徊,等到時機的那一天,他就會在你的上降臨。你也不會希自己的人生被一個會毀掉一切的東西奪走吧?他毀掉了我的一切,那麼我也要毀掉他的一切,他想重臨這個世界,重新爬回他的王座,我就要把那王座摧毀。”繆爾五世微笑著,“那之後我會重建卡倫卡亞,這個世界的一切也會在我的統治之下。當我重建卡倫卡亞的那一天,你可以與我共卡倫卡亞的王座。到那個時候,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會將你奉為神明,我會給你最寶貴的那一份產,那是...”
黑月打斷了他:“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說過什麼來著?”
“什麼?”繆爾五世愣了一下。
“聽你慷慨陳詞了這麼久,基本沒什麼有營養的...”黑月的翅膀忽然開啟,黃金瞳再次燃起熔岩般的烈焰,“之前我就說過,我在這個世界上在乎的,只有我這些弟弟妹妹,其他的,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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