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瞥了一眼四周的冰山,以及風平浪靜的海面,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從這極寒的氣息來看應該是冰之皇駕臨此地。
“這波塞冬真有意思...什麼神仙都往這湊。”
數以百萬計的水珠突然在水面上瘋狂躍,原本承載著嘆息之島的水面突然開始憤怒,水面上出現了深深的漩渦,那是某個巨型生的高速遊造的——旱災·霸剛。
水面驟然裂,古銅的龍骨裹著黑的水昂起頭顱,它雙爪扣住岸邊的地面,地面綻放出一片蛛網狀的裂痕。雖然僅剩枯骨,但這頭巨龍的重量大概也還有萬噸以上,波塞冬地下那些孱弱的鋼架結構本無法承載它的重,在它下方層層疊疊的崩潰。
巨龍龐大的軀上,累累傷痕如同史書翻卷的頁痕,深刻而嶙峋,每一道都清晰地烙刻著冥王之名。奧丁的話語曾揭示這尊枯骨在龍族譜系中的份量——那是足以與因託羅比肩,甚至凌駕其上的存在。然而此刻呈現在黑月眼前的不過是昔日榮的殘骸,時與創傷已將它徹底榨乾,那曾經翻天覆地的偉力早已消磨殆盡,只餘下風中殘燭般的虛弱與衰敗。剛才的手與其說是激鬥,不如說是一場無聲的嘆息;黑月的重拳暴力的轟開了它遲緩的抵抗,在那片破敗的鱗甲與枯骨間,他到的並非勝利的狂喜,而是一種近乎憐憫的、倒的從容。
黑月定睛看著面前的巨龍,雖然只剩骨骼,但它還是那麼雄偉,雄偉到幾乎猙獰。剛剛被黑月極度暴力的犁過一遍的脊椎上還殘留著一片又一片暗黃的龍鱗,但腹部的位置已經然無存。巨龍的肋骨一舒展,如同蓮花般綻放,骨骼的碎屑隨著它的作從天而降,緩緩飄落後在半空中燃燒起來,像是一場古銅的雨,亦像是熾熱的雪。
黑月深深的吸了口氣。先前的戰鬥雖然他一直於優勢,但面前的巨龍無論被擊倒多次都會再掙扎著爬起來。他本來不想真的把這頭巨龍拆碎,畢竟這枯骨也曾是奧丁的同族,黑月很難保證如果真的把它拆了奧丁會不會和自己翻臉,但他的力是有限的,繼續纏鬥下去只會沒完沒了,再加上這頭巨龍恐怖的震能力,黑月也不敢說自己能像以往的戰鬥那樣將勝利穩穩的收囊中。畢竟他面對的是在人類的神話中,被視作神明的生。
濃郁的冥元素再次自黑月周流淌而出,如同粘稠的墨水無聲無息地漫溢開來。那緩慢湧的黑霧先是吞沒了巨龍與黑月的影,繼而貪婪地擴散,直至將整片曾經承載過嘆息之島的虛空都籠罩其中。領域已,死寂是唯一的法則。
巨龍那早已失去的巨大顱骨猛地揚起,佈滿森然利齒的巨顎以近乎撕裂的幅度張開,達到一個令人心悸的角度,沒有聲音。它的管與聲帶早已在無盡歲月的風化中化為了齏,只有枯骨與枯骨之間令人牙酸的,像是時間本在鏽蝕的齒間發出的嘆息。然而,那仰首向天的姿態,卻比任何震耳聾的咆哮都更穿力。過那空的眼窩和嶙峋的骨架還依稀能看到它活著時,那足以令群山俯首、江海倒流的雄偉廓。
它憤怒了,即使它已經殘破不堪,但那源自本能的怒火在殘破的軀殼裡開始熊熊燃燒。縱使軀殘破如風中敗絮,縱使力量十不存一,那曾經刻印在每一寸龍骨之上的屬於神明的驕傲卻從未熄滅。
巨龍殘破的軀骸毫無預兆地發出駭人的衝鋒!它碾過大地,如同隕星墜擊,所經之堅固的岩層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它本就有些畸形的翼骨在剛剛黑月的狂暴攻擊中分崩離析,此刻隨著它每一步的沉重踐踏,骨屑如雪片般簌簌飄落,彷彿昔日王冠崩解時散落的碎片。
嶙峋的骨尾驟然撕裂凝固的空氣,帶起一陣沉悶的嗡鳴。黑月的影在千鈞一髮之際向後急掠,堪堪避過那足以碎山巒的擊。幾乎在同時,他背後的漆黑雙翼猛地一振,空氣被瞬間,接著被撕裂,發出尖銳刺耳的鳴,那是突破音障時空氣被強行扯斷的脆響。他的影化作一道黑閃電,以更甚於巨龍衝鋒的狂暴姿態,逆衝而上!
在他衝鋒的時候,濃稠如實質的黑霧在他手中急速凝聚、塑形。一柄通漆黑的巨刃憑空顯現,刀上反著刺目的寒芒,冷的讓人汗直豎。
巨龍仰天嘶鳴,空的眼窩中緩緩亮起了巨燭般的金火,它深深的吸巨量的空氣和海水,全枯朽的緩緩凸起,甚至管的脈絡也漸漸在骨骼上浮現。可怕的變化正在巨龍上顯現,它正從一枯骨緩緩回到活著時的樣子,雙爪和長尾卻依然骨骼嶙峋,甚至過乾枯的皮約的能夠看到那些錯的肋骨中的那顆巨大心臟正在緩緩跳。生與死的特徵同時在巨龍的上浮現,它再一次以神明之姿凌駕世間,展現它無與倫比的威嚴。
“泡發了啊?”黑月自言自語,卻沒有因為巨龍的變化停下衝鋒。
黑的大刀隨著他的話音迎風暴漲,瞬間膨脹至充斥著整個領域的形態。刀劇烈的震,黑月握刀柄,彷彿手中擒住的並非兵,而是一條剛剛甦醒的黑巨龍。濃稠的黑冥霧在巨刃的鋒刃上劇烈脈,如同這條巨龍正在呼吸,每一次起伏都令空間為之震。黑月發出震耳聾的吼,黑的大刀向著巨龍那傷痕累累的顱頂悍然劈落!
巨龍那對僅餘枯骨的前肢猛地擂擊在自己早已空的膛之上,沉悶的撞擊聲像是戰鼓。雖然它滿都寫著爬行類的特徵,但這個作令它看起來反倒更像是園裡能看到的銀背大猩猩。巨龍昂起,向著黑月的刀刃回應了更加震耳聾的咆哮!不再是骨骼的嘆息,不再是風穿過空的嘶鳴。這一次是真正的,震耳聾的龍,卻又不僅僅是龍。聲音不再是理的震盪,而是化作一道實質的、扭曲空間的衝擊波,迎著從天而降的刀刃正面撲去!
衝擊波轟然撞上黑月斬落的冥刀時,劇烈的震波轟然發,震得黑月險些拿不穩刀。在這瞬間黑月明白了,那就是旱災的龍息。不是焚天的烈焰,也不是裂空的雷霆,它的龍息竟然是以衝擊波的形式出現!龍息以無可匹敵的威勢擴散,所過之,空間本彷彿被瞬間乾了所有活力,發出不堪重負的。
然而,這恐怖的衝擊,僅僅持續了一瞬。
如同熾下的朝,如同狂風中的殘燭。
那足以令空間都為之枯竭的震盪波紋,竟在及瀰漫的冥元素領域時驟然凝滯、坍,彷彿被一隻無形巨口貪婪地吞噬。
冥元素“抵消”的效果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無聲無息間,那擴散的衝擊波連同構這形態的、運或靜止的一切粒子,全部被那深邃的黑霧徹底抹去。沒有炸,沒有殘響,只有一片被強行歸於虛無的的絕對死寂。彷彿宇宙的畫布上有一片區域被蘸著永恆墨的巨筆,輕輕一抹,還原了最初始的、冰冷的空白。
巨刃正面砍擊在巨龍的顱骨上,冥元素對它的骨骼似乎無效,但刀刃本的恐怖重量和衝擊力已足夠恐怖。巨刃和巨龍顱骨撞的瞬間產生了原因不明的炸,明的衝擊波四散開來,比巨龍的龍息還要更破壞力,“咔嚓”一聲,碩大的顱骨被生生劈開一道裂!
巨龍被這巨力震得徹底失衡,龐大的軀轟然栽倒在地。黑月收攏雙翼從天而降,輕盈的落在巨龍的脖頸上,巨大的刀刃在砍中巨龍的瞬間就破碎了,恢復到最初的大小。他抬腳踢了一下刀柄,長刀在空中打了個旋兒,接著黑月一把將刀徑直貫巨龍的頸椎,準確地穿脊髓。黑月雙手握刀柄,沿著巨龍的脊椎高速衝鋒,巨龍的脊骨像是被砸碎的磚瓦一樣寸寸崩裂,黑的漿在他後噴湧而出,彷彿黑的帷幕。雖然這種生的骨骼比世界上任何一種金屬都更加堅,但它終究是生,神經系統被破壞以後也沒辦法再支撐它龐大的軀。
驚天地的咆哮從巨龍的口中傳出,卻像是突然被掐斷了一樣沙啞下去,巨龍剛剛膨脹起來的軀急速的乾癟,慢慢回到那副枯骨般的模樣。它力地掙扎, 但卻像是下半癱瘓的病人一樣,已經失去了對下半的控制。它瘋狂地擺頭顱,試圖把黑月甩下去,但黑月只是再度怒吼,接著更加兇狠地一腳踩在刀柄上,長刀直接徹底沒巨龍的軀。
在刀徹底進巨龍的軀那一刻,巨龍像是發條停擺的木偶那樣停下了作。
黑月死死的踩著刀柄,他毫不敢放鬆下來,因為剛剛破壞巨龍的脊椎也消耗了他大半的力,這時候如果巨龍突然回手掏他一下絕對不會好。
巨龍沒有再攻擊他,只是緩緩地抬起手,它大概是想往前爬,但空無一的眼睛早就已經看不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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