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南朝貴公子是我冒充的這回事》第247章 通經(1)

作者:東周公子南·8個月前

所謂基書便是一學問基所本。

學問有基,譬若樹木有主幹,由主幹而生枝杈,由枝杈而發芽葉,由是至枝繁葉茂,鬱鬱蔥蔥。

學問也是如此,學問要流,則需有幾部基書爛於心,鑽研吃,而後博覽時便能統攝生髮,由點及面,串聯網。亦如項王、高祖雖得天下之眾,然所本基,不過江東子弟、沛縣故舊。

做學問如同招兵,無基縱聚眾十萬,不過烏合;有基則兵八百,可期爭霸。要之先有基所本,本立而道生,生則日益月滋,歷久彌堅,漸能至席捲天下之勢。

所以之前王揚雖然沒有答他的基書有哪些,五人心中卻已經有了預設。據王揚所寫的三書,其基大概在以《尚書》為核心的幾種書之間。可現在王揚居然說什麼“不知從何說起”,這不就是說他基極是雄厚,非三言兩語可以囊括嗎?但你一個年,再雄厚能雄厚到哪去?難道還能博通五經,淹貫諸子?!

這是基啊!不是說能背誦,有心得便能基的。必要徹明達,參驗審,也就是所謂的真正意義上的“通”字!

自漢代以來,通一經即可為博士,通一經即足以開門授徒,立揚名!在場五人,各有所通之經,俱為當世大家,可沒一人敢說自己立學的基之書“不知從何說起”的。故而王揚此言一齣,五老俱皆懵然,不是說被嚇到或者驚到,而是本沒反應過來。

懷疑者幾怔之後,哈哈大笑,看著王揚,眼神譏誚:

“嚯!沒想到還是個曠世逸才呀,失敬失敬!那看來閣下所通,不只是《尚書》一經嘍?”

王揚神謙遜:

“不敢不敢,學問之道,通字最難。終以學,終未通。韋編三絕,孔子猶難窮《易》道;汗簡九朽,鄭公尚注《禮》未周。我怎敢說一個通字?不過是略懂罷了。”

五人聞此,表都很彩。這話乍一聽謙虛,但細品又不對。別的不說,單說《尚書》,你要說你《尚書》是略懂,那天下有幾人能說自己“很懂”的?你《尚書》都不敢說自己通,又舉出孔聖鄭玄的例子,那別人誰還敢用這個“通”字?

懷疑者被氣笑了,幾下:

“好一個略懂!那我勞駕問問王大公子,公子《易經》讀得怎麼樣?也是略懂嗎?”

王揚微微一笑:“是略懂。”

懷疑者聽到王揚這麼說,反倒氣定神閒起來。他向後一靠,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角噙著一玩味的笑意:

“那公子想必讀過《焦氏易林》吧?就請公子指點一下‘三夫共妻,莫適為雌。子無名氏,翁不可知’這一奇怪卦象是如何能擺得出來的?”

說完也不看王揚,低眉斂目,對著茶湯徐徐吹氣。

王揚略一思索道:

“這個不難,若蒙卦變節卦,外卦得坎水之象,二至四爻互見震雷,三至五爻互出艮山,能卦,三並立,可應“三夫”之說。卦兌澤屬順在下,做妻象,是為‘三夫共妻’。震卦是子,逢艮止,名止則不顯,故曰‘子無名氏’。艮曰厚終,有壽,能延年,是為翁,又有坎為伏,故‘翁不可知’。”

王揚說完,其餘四人不通易經,聽得雲裡霧裡,都看向懷疑者。懷疑者手一抖,茶水潑濺而出,打溼了一大片襟。不過他渾然沒覺得燙,胡抹了兩把,抬頭看向王揚,雙眼瞪得老大!

此人便是國子學易學博士劉警。他雖不是研究《尚書》的專家,但那三書的學價值是再清楚不過得了,僅是論證古文尚書為偽作這一項,便足以開宗立派!所以他一直不太相信,這三書是個年人寫的。哦,你琅琊王氏出個王融還不夠,還要再出個天才?其他的事你們怎麼鼓譟揄揚我不管,但學問之事,容不得弄虛作假!

如果查實作者真是王揚,那王揚國子學的資格便無可置疑,不管別人怎麼遊說阻攔,他反正是舉雙手贊。別說當學子,就是直接做博士,資格都夠了!

但話說回來,這都是就《尚書》而言的。一經有長,便可國子學。即便真認可了你的學問,也不代表說你可以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他本以為就算三書真是王揚寫的,那易學定是不的,所以故意要用此題殺一殺王揚的傲氣,誰知道直接給自己殺迷糊了!

劉警看著王揚,眼睛瞪得滾圓,也不說話。急得旁邊幾人連聲相問:“怎麼了?”“他說對嗎?”“你說話啊!”

劉警左右看了看,似乎有點茫然,好像才睡醒似的,隨即忽然想起什麼,也不答同僚問話,趕忙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畫出一個卦象:?

然後問王揚道:“這是什麼卦?”

王揚脖子瞧了一眼,說道:“無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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