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節一：小行星帶幽靈
“彼岸號”的引擎噴口忽明忽暗，淡藍的等離子焰每隔三秒就會抖著收一次——那是右舷三號引擎的舊傷，三天前與暗源外圍的能量流撞後，至今沒能完全修復。艦外殼上，深褐的撞擊疤痕像結痂的傷口，在星際塵埃的覆蓋下，泛著死氣沉沉的金屬澤。當它駛K-7小行星帶時，整艘星艦突然輕微震，像是被這片星海墳場的寒氣攫住了嚨。
主控室的燈調了戰紅，將每個人的臉映得斑駁。艾拉扶著控制檯邊緣，指尖傳來裝甲傳導的細微共振——那是小行星帶的引力場在拉扯艦，的神角剛探出去，就被集的岩石碎片擋了回來，那些碎片裡混雜著高純度的鐵鎳礦脈，像無形的屏障，切斷了對外部的知。“不行，”皺著眉收回角，額角滲出細汗，“礦脈的電磁干擾太強，我應不到10公里外的況。”
艦長的目死死盯著主螢幕。螢幕上，無數灰白的小行星如同漂浮的墓碑，最大的那顆直徑超過50公里，表面佈滿深不見底的隕石坑，坑壁上還掛著幾縷銀白的金屬殘片——像是某艘星艦的骸。雷達波掃過這片區域時，回波在螢幕上炸開一片雪花，原本該清晰的敵艦訊號，全都淹沒在岩石的雜波里。“減速至三分之一航速，”他按下通訊，聲音過電流傳到各艙室，“武部門鎖定可疑巖塊，護盾優先覆蓋左舷——那裡的裝甲上次被打穿後，只做了臨時補強。”
拓站在引擎控制檯旁，手指在佈滿劃痕的作面板上。他盯著螢幕上跳的引擎引數，三號引擎的輸出功率始終在45%到52%之間波，像個氣的病人。“艦長，”他按下通訊鍵，聲音帶著一擔憂，“三號引擎的節流閥有點卡，要是遇到急規避，可能會延遲0.8秒——上次修的時候，沒找到匹配的備件，只能用臨時墊片頂著。”
話音剛落，磐石的介面突然發出急促的蜂鳴——不是系統預設的警報聲，而是它在節點損毀後，自行調整的“高威脅預警頻率”，尖銳得像金屬。“檢測到異常軌道變！”它的電子音比平時快了兩倍，螢幕上突然彈出三顆小行星的軌跡圖，原本勻速漂浮的岩石，此刻正以詭異的角度轉向，尾跡裡還殘留著極淡的離子流，“變模式匹配雲民激進派‘幽靈’突擊艦的協同偽裝技——它們在利用岩石遮擋引擎訊號！”
“敵襲！”戰猛地拍向火控按鈕，主螢幕瞬間切換到戰視角。只見三顆巨大小行星的影裡，突然竄出數十個銀灰的小點——那些“幽靈”突擊艦比“彼岸號”小了整整一圈，艦塗裝與岩石相近的灰白，連舷窗都用遮板蓋住，只有在轉向時，才能看到引擎噴口閃過的幽紫焰。它們像一群蟄伏的蠍子，著小行星表面行，有的甚至鑽進岩石的裂裡，只出半個艦，等待致命一擊。
“牽引束！它們在拖隕石！”李工程師的聲音突然拔高。螢幕右下角，兩艘改裝過的突擊艦正對著一顆房屋大小的岩石發幽藍的束，那束像無形的繩索，將岩石緩緩拉離軌道，朝著“彼岸號”的航向甩過來。更遠，還有三艘突擊艦在拖更大的岩石，那些岩石表面覆蓋著一層金屬裝甲，顯然是提前改裝過的“撞擊彈”。
“規避！右滿舵，三號引擎全力輸出！”艦長嘶吼著按下應急按鈕。“彼岸號”龐大的艦開始緩慢轉向，可就在這時，拓突然喊道：“不行！三號引擎節流閥卡住了！功率上不去！”控制檯螢幕上，三號引擎的輸出條卡在48%，紅的警告燈瘋狂閃爍。
所有人都覺到艦猛地一頓——那顆房屋大小的岩石著右舷掠過，表面的碎石像霰彈一樣砸在裝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控制檯旁的警報立刻尖起來：“左舷C區裝甲破損！氣下降！氧氣洩速率0.5升/秒！”
“醫療艙！派兩個人去C區堵！”李工程師抓起扳手，衝向應急艙門，“我去調整護盾分配，把左舷的護盾能量提到70%！”他剛跑出去，又傳來一聲巨響——這次是另一顆岩石砸中了艦尾的測陣列，主螢幕上的雷達回波瞬間了三分之一，原本就模糊的敵艦訊號，徹底變了一片空白。
艾拉閉眼睛，集中全部神，試圖穿電磁干擾。的神角像纖細的銀線，繞過巨大的岩石，在礦脈的隙中穿梭。突然，覺到一陣悉的波——那是雲民的意識訊號，但很微弱，還帶著恐懼。“艦長！”猛地睜開眼，“有幾艘突擊艦裡的船員是被脅迫的！他們的意識在反抗，只是被激進派的神制控制了！”
“不管是不是被脅迫，現在它們都是敵人！”戰咬著牙，按下主炮發按鈕。兩道橙紅的能量束朝著最近的突擊艦去，卻在半路被一顆小行星擋住，能量束擊中岩石表面，炸開一片碎石，反而給其他突擊艦提供了更好的掩護。“該死！岩石太多，主炮鎖定不了！”
磐石的介面指示燈已經亮到刺眼，剩餘的70%節點在超負荷運轉，螢幕上不斷彈出“算力不足”的警告，但它依舊在快速分析資料：“敵艦戰：利用岩石掩進行‘打帶跑’，每三次突襲後更換蔽點，牽引束的冷卻時間為1分20秒。預測5分鐘後，其主力艦隊將抵達小行星帶外圍，形合圍。”它停頓了一下，電子音裡帶著一罕見的凝重，“常規突圍方案功率12%——左舷裝甲破損導致結構脆弱，三號引擎故障影響機，主炮無法鎖定移目標。”
艦長的手指攥著指揮椅的扶手，指節泛白。他看著螢幕上不斷閃爍的敵艦點，又想起出發前，母星傳來的最後通訊——激進派已經控制了三個民星，正在屠殺不服從的雲民和共生。如果“彼岸號”被困在這裡，那母星的抵抗者就徹底失去了希。“沒有時間等了，”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拓，“能不能讓三號引擎恢復正常輸出？哪怕只有三分鐘？”
拓盯著引擎引數，額頭上全是冷汗。他想起三個月前，星塵教他修推進時說的話：“機械和生命一樣，都有弱點，但也有潛力——有時候，把備用能源導進去，反而能衝開卡住的部件。”“有辦法！”他突然眼前一亮，“可以把醫療艙的備用能源接到三號引擎！雖然會讓醫療裝置暫時斷電，但能強行衝開節流閥，恢復80%的輸出！”
“就這麼辦！”艦長立刻下令，“艾拉，你繼續應敵艦位置，重點找那些被脅迫船員的突擊艦——它們的反抗意識可能會讓艦出現微小的破綻。磐石，計算最佳突圍路線，避開大積岩石，利用敵艦牽引束的冷卻間隙衝出去！”
艾拉再次閉上眼，神角這次更加準。能清晰地到那些被脅迫船員的恐懼，他們的意識像微弱的燭，在激進派的制下搖曳。突然，捕捉到一個破綻——一艘突擊艦在轉向時，艦出現了0.3秒的停頓，那是船員在干擾控系統。“左前方11點鐘方向！那顆表面有黑條紋的岩石後面！有艘突擊艦的控系統被船員干擾了！”
磐石立刻鎖定那個位置，螢幕上彈出一條綠的突圍路線：“路線確認！避開所有直徑超過10公里的岩石，利用敵艦牽引束冷卻的間隙，從左前方的岩石裂隙穿過，進小行星帶外圍的開闊區域！預計突圍時間2分40秒！”
拓已經衝到醫療艙，斷開備用能源的連線線，將電纜接到三號引擎的介面上。當他按下開關時，引擎控制檯的螢幕突然亮了起來，輸出功率瞬間飆升到80%，艦猛地一震，像掙了束縛的野。“三號引擎恢復正常！可以規避了！”
艦長猛地按下舵盤：“左滿舵，主炮瞄準左前方的岩石裂隙！開火！”兩道橙紅的能量束再次出，這次準地擊中了裂隙旁的小岩石，炸開一條通道。“彼岸號”的引擎噴口噴出穩定的藍火焰，龐大的艦在星空中劃出一道驚險的弧線，朝著裂隙衝去。
那些“幽靈”突擊艦立刻反應過來，紛紛從掩後衝出，朝著“彼岸號”發能量魚雷。艾拉的神角跟隨著魚雷的軌跡，及時預警：“右後方！兩枚魚雷！規避！”艦長立刻調整航向，艦著魚雷的尾跡掠過，魚雷擊中遠的岩石，炸開一片火。
就在“彼岸號”即將衝進裂隙時，一艘突擊艦突然從側面衝了出來——正是那艘被脅迫船員控的艦。它沒有開火，反而朝著旁邊的一艘激進派突擊艦撞去，兩艘艦纏在一起，炸開一團耀眼的焰。“是他們！”艾拉的聲音帶著激，“他們在幫我們！”
藉著這個間隙，“彼岸號”猛地衝進了岩石裂隙。裂隙裡狹窄而黑暗，兩側的岩石表面佈滿尖銳的晶，艦的裝甲不時與晶，發出刺耳的聲響。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只要衝出這個裂隙，就能進開闊區域，擺小行星帶的束縛。
當“彼岸號”的艦首終於駛出裂隙時，主控室裡發出一陣抑的歡呼。但艦長的臉依舊凝重，他看著螢幕上遠快速近的點——那是激進派的主力艦隊。“還沒到安全的時候，”他按下通訊，聲音傳遍全艦，“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我們還要闖過下一關。”
艾拉看著那顆漸漸遠去的小行星帶，神角里還殘留著那些被脅迫船員的意識訊號——那是希的訊號。握掌心的“火種”，著裡面溫暖的脈。無論前方有多危險，他們都必須走下去，因為他們不僅是“彼岸號”的船員，更是母星的希。
而在小行星帶深，那些殘存的“幽靈”突擊艦重新藏在岩石背後，幽紫的引擎噴口閃爍著，像黑暗中窺視的眼睛，等待著下一次伏擊的機會。星海征途，從來都不是一條坦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