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小老太太期盼的眼神，用力點頭。
“可以。”我說道，“十五零點，你在鬼市門口等我們，我們帶你去見老三。”
小老太太張就要答應，話到邊，忽然就卡住了。
驚喜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神有片刻的渙散，迅速往後退，一直退到了當鋪外面，盯著當鋪的匾額看了看，又盯著我看了看。
喃喃道：“換人了啊……”
然後竟開始掩面痛哭，可是哭出來的不是淚水，而是水。
就連那些水都不是真實存在的，落在地上沒有形點，而是消失不見了。
“我死了……我早就死了啊……”
竟想起來了。
這種況對於我們來說是很不利的。
我想帶進當行尋老三，就是為了渡。
見到老三，執念一消，便可以進迴，還有投胎轉世的機會。
可是現在突然自己想起來了，很有可能怨氣凝結，化為厲鬼。
真到了那一刻，就容不得我們同心氾濫，唯有滅掉這一條路可走了。
我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去引導：“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幸而老三還活著，上個月十五，我在當行的那條巷子裡親眼見到了他。”
小老太太猛地抬起頭盯著我：“你敢對天發誓，我家老三果真還活著？”
我立刻豎起右手指天，就要發誓。
“罷了罷了。”小老太太卻又打斷我，說道，“我信你就是。”
的視線越過我，朝南書房的櫃檯上看去。
原本放在那兒的藍布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
小老太太嘆了口氣，說道：“我沒有辦法離開這兒，甚至也不能控制自己出現的時間，所以，我無法跟掌櫃的做出約定。”
原來是這樣。
“老三是我撿來的孩子，貓大點兒，被埋在雪堆裡都凍僵了，是我把他裹在懷裡用溫暖回來的，一點一點的好不容易養大，還沒給他找個媳婦兒，他就被帶走了，來人說他不是咱們間的人，我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有有有溫，怎麼就不是間人了！”
“好在老三爭氣又有良心，當差忙回不來，卻每個月託當鋪掌櫃的往家裡捎錢，每年年底他有幾天假，也都是回來陪我們度過的。”
“直到那年年前有人來找老三，說當行裡出了事，老三一句話都沒留下就走了，這一走便杳無音訊，我左等右等，沒能等來老三的訊息，當鋪上上下下卻換了人。”
說到這兒，小老太太又悲從中來：“我親手了一件藍布襖子，請新來的掌櫃的幫我捎給我家老三，那掌櫃的滿口答應，可是十五那天夜裡，我在當鋪門口等掌櫃的回來，卻看到守當鋪的夥計上就穿著那件藍布襖子……”
我和黎青纓對視一眼，怪不得上個月十五小老太太要跟我們鬧，問題的癥結點在這兒啊！
“也怪我當時緒太激了，我撲上去索要藍布襖子，幾番撕扯之下，那夥計下藍布襖子甩在我臉上，惡狠狠地對我說‘年前當行上上下下被洗一空，沒留下一個活口，你家老三早死了，穿不了你這破襖子，我不嫌棄撿破爛兒是給你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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