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回到榻上的扶翊心很是輕快。
他還在與禹喬說著三年往事：“你不在的第一年，我將那些被佔的城都一一收復了。因為屯田制在邊城的推行，邊軍資匱乏問題也被解決。”
“你不在的第二年，戎狄和另一支游牧民族聯手，想要對我大衛邊城發起進攻，他們失敗了，我離間了他們。因為我屢戰屢勝，陛下想要獎賞我，我把那些獎賞都換了那些令人心驚的真相。陛下停了我的職，但戎狄又突然來襲，他又不得不繼續啟用我。”
“我為那些無辜的慘死的人都立冠冢，在城中辦了一個堂，專門贍養那些孀孤……我的父兄已死，只能由我替他們負荊請罪了。邊城百姓雖在得知真相後，對我充滿怨懟，但見我有如此誠意，這些年又一心紮邊城，沒有說原諒，但也不再怨恨於我。因為他們或許也知道，真正做了那個決定的人是誰。”
禹喬能到他的心似乎比三年前要更放鬆了一些，但依舊還是沉重的：“你的心依舊不安寧。”
扶翊沉默了很久，坦誠道：“我無法安寧。”
他失笑道：“你知道嗎？那個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在說我是傻子，母親怨我，家族憎我，邊民惡我，我好像被這個世界拋棄了。”
“連你也沒有出現。”先前扶翊都是努力在笑著的，唯獨說到了這句話，卻控制不住地轉為黯然。
扶翊本想端起矮臺上的藥碗，但不知為何又突然將藥放下，繼續道：“我於那種境地的時候，卻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寧，不再惴惴不安，不再愧難當。但之後我復原職，這種安寧就再也沒有過了。”
“好像只有將我上的一切，甚至包括我徹底毀去，我才能真正安寧。”扶翊自嘲道，“可我還是貪婪的，不想就這樣被摧毀掉，恐怕此生都會如此。”
禹喬若有所思。
“好了，該講到你不在的第三年了。”扶翊繼續道，“第三年，沒有什麼大事，還是打戰。只是陛下下了命令，要我滅戎狄。其實，每日這樣搜刮生命，我也有些麻木了。我好像為了‘侵略者’。”
“不過，沒關係，”他又笑了起來，心又輕快了幾分，“戰役要結束了。”
禹喬用自己先前的經驗告訴他：“那打完之後，你要做什麼？”
“繼續待在這吧。”扶翊指了指營帳布簾，“這一塊以後將為了我大衛地盤，土壤鬆垮，力，得要好好謀劃，召集農一起想想，有沒有什麼可以改善的辦法。”
“不止這一件呢，”扶翊揚起了眉，“還有啊，邊城那群孩子的學堂應該重建了；軍隊老兵較多，如何安置也是一個問題……”
他緩緩向禹喬展現他眼中的未來，禹喬也在他絮絮叨叨的話中慢慢闔上了眼睛。
陷了沉睡。
但這一次睡醒後，就真是回到了現實。
還是跟以往一樣，妒劍頂著新劍穗，立在床榻前等著來系。
禹喬下床後洗漱梳頭更，換好了劍穗，卻沒有等到李寄來敲門。
有些好奇，拿著劍出門一看，卻看見院中熱鬧非凡。
長髮功的段謁川正舉著他失而復得的長髮到炫耀，還追著微生敘，要微生敘幫他剪個髮型；李寄一正氣凜然，肅著臉向不知何時來的夙諶請教；一個白骨骷髏背對著眾人蹲在一簇花前，似乎在思考該送哪一朵花。
見禹喬出來後，微生敘掐個訣，直接把段謁川搞了一個簡單造型，夙諶也是草草寫了一道語給李寄，骷髏也不再猶豫，挑選了一朵最喜歡的花摘下。
微生敘快了一步：“喬喬，先前有城主府的婢端了早飯來。我們都將自己的那份吃掉了。你的那份早飯就被我放鼎，即便現在拿出也如剛出鍋那般。你可先用早飯？”
“好，那就麻煩你把早飯放我房間桌子上了。”
禹喬說完後，便繞過了微生敘，也繞過了夙諶和骷髏，將手中的妒劍還給了李寄：“歸原主了。它剛才不願意飛，我就送過了。”
李寄直接拆穿妒劍的小心思：“哪裡是不願飛？它就是想被你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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