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謝長離挲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聽著手下低聲稟報江泠月的落腳。
“守著。”他聲音聽不出緒,“任何靠近的人,記下來。”
“是。”下屬躬退下,不敢多言。
謝長離走出書房,徑直去了江泠月住過的院子。
進門目的便是那架鞦韆,鞦韆的繩子上纏繞了用絹做的鮮花,栩栩如生。
院中的大圓缸裡,荷花已尖尖角,碧綠的荷葉下,幾尾魚兒搖頭擺尾。
夜風拂過,長廊下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音,悠遠輕靈。
那風鈴是江泠月親手串的,絹花也是親手扎出來的,是個極其心手巧的人。
抬腳進了屋,屋子裡的擺設沒有毫變,來時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子。
繞過屏風進了室,收拾得乾乾淨淨,將存在的痕跡抹的一乾二淨。
忽然,眼神一凝。
他上前一步走到窗前的暖榻上,榻邊一角擺著一個笸籮,裡頭放著線剪刀等,除此之外,裡面還放著一個寶藍繡了一半的葫蘆荷包。
手將荷包拿起來,只見荷包上肚繡有古籍函套、棋盤和棋盒,下肚有經卷、琴、畫軸,這是京城如今正盛行的四藝紋煙荷包。
四藝雅聚,贊人博學多才,修養高雅。
只是這荷包才有個雛形,雖只是個雛形,已經看出做荷包的人繡工湛,墨線繡制廓,如畫筆勾勒而。
謝長離就想起了在長公主府見到的《群仙賀壽》的繡屏,這荷包一看便是男子式樣,握著荷包的手微微收。
***
夜深了。
客舍的燭火微微搖曳。
江泠月卸了釵環,正準備歇下,視窗傳來極輕微的一聲叩響。
心下一凜,悄聲走到窗邊,低聲音:“誰?”
窗外沉默一瞬,低沉冷冽的聲音穿薄薄的窗紙。
“是我。”
趙宣?
江泠月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了窗戶。
月如水,灑在窗外那人上,只見他一墨常服,形拔料峭,面上沒什麼表,唯有那雙眼睛,在夜裡亮得驚人,牢牢鎖著。
兩人隔著窗檻,一個在裡,一個在外,無聲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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