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江泠月獨坐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冰裂紋窗格的紋路。燭火跳躍，映得側臉明明暗暗，一如此刻晦暗難明的心緒。
窗外夜漸濃，開元寺的夜格外寂靜，連蟲鳴都吝嗇。這份過分的安靜，卻讓心頭那弦越繃越。
“姑娘。”孟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輕而急。
江泠月倏然回神：“進來。”
孟春推門而，帶來一夜間的寒氣，臉凝重，快步走到江泠月邊，低聲道：“姑娘，秦大人讓奴婢務必將此親手給您。”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卷得極細的竹管，蠟封完好。
江泠月接過，指尖及竹管的冰涼，心口卻莫名一跳。揮揮手，孟春會意，悄無聲息地退至門外守著。
小心翼翼地剔開蠟封，倒出裡面一張薄如蟬翼的紙條。謝長離的字跡遒勁凌厲，躍然紙上，卻只有簡短的四個字：
“靜觀其變。”
江泠月盯著那四個字，反覆看了幾遍，心底的躁奇異地被這冷的字跡平些許，他讓靜觀，是已然知曉了什麼，還是暫且按兵不，等待時機？
恰在此時，窗外極輕微地“嗒”一聲，像是小石子落在窗欞上。
江泠月眸一凜，迅速將紙條湊近燭火，火舌舐，頃刻化為灰燼。走到窗邊，並未立刻推開，只低聲音問：“誰？”
“江姑娘，是我。”窗外傳來一道低的、略顯清潤的男聲，並非悉的任何一人，“榮衍。”
榮衍？
江泠月一愣，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
輕輕推開一條窗，寺中微涼的夜風立刻鑽，吹得燭火一陣晃。
窗外，榮衍穿著一近乎夜的深青常服，立在影裡，面容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眸子在暗夜中顯得格外清亮，甚至帶著一......難以掩飾的急切與憂慮。
“榮大人深夜來訪，所為何事？”江泠月不清楚他的來意，但是他又救過自己，只能謹慎開口。
榮衍似乎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又快又低，彷彿怕被人聽見：“江姑娘，時間迫，恕榮某唐突。我長話短說請你無論如何，明日務必想辦法拖住蘊怡郡主，切勿讓前往後山桃林！”
後山桃林？
江泠月心中很茫然，不知桃林又會出什麼變故，不聲反問：“為何？郡主想去何，豈是我能阻攔的？”
榮衍看著江泠月，一雙眸子又黑又沉，“我不能細說！不過，看在今日我救過你的份上，請你相信我一次，我不會騙你。”
他的話如同重錘，敲在江泠月心上。
所以開元寺一行還有其他的變故？
江泠月看著榮衍，“榮大人來提醒我，希我幫忙，又是為了五皇子收拾善後？”
榮衍沉默了一瞬，窗外只有風聲徐徐吹過，他的沉默幾乎等同於承認。
江泠月腦子轉的飛快，以榮衍所知應該知道的報，應該怎麼打探又不會出馬腳？
這位三元及第的狀元郎，現在也許對於人或者事還有幾分純善，但是卻不能忽視他的聰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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