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老太爺的院子比榮禧堂更為寂靜，藥味濃郁得幾乎化不開。他靠在引枕上，面灰敗，眼窩深陷，聽到腳步聲，費力地睜開渾濁的雙眼。
看到一風塵、眉宇間帶著沉重悲慟的孫兒，老太爺眼中閃過一微弱的亮，他巍巍地出手。
謝長離快步上前，在床榻邊跪下，握住祖父枯瘦冰涼的手，“祖父，孫兒回來了。”
老太爺哆嗦著，氣息微弱：“回來......好......回來就好......”他了幾口氣，眼中流出深切的悔恨與悲痛，“這個家......怪我......都怪我......和你祖母......優寡斷......若是早定了爵位......或許......或許就不會......”
他斷斷續續，言語不清，但謝長離聽懂了。祖父是在後悔沒有早立世子，以致家中不寧，最終釀這一連串無法挽回的悲劇。
“長離......”老太爺用盡力氣抓孫子的手，眼神變得急切而堅定，“爵位......本該是你的......摺子......我已經準備好了......你......你親自遞上去......快......”
他深知自己時日無多，必須在撒手人寰前，為這個風雨飄搖的家，定下真正的支柱。
謝長離看著祖父眼中那份託付重任的決絕，沉默一瞬，這才道：“孫兒明白，祖父放心，定國公府，不會倒。”
得到孫子的承諾，老太爺彷彿了卻了最後一樁心事，繃的神一鬆，劇烈地咳嗽起來，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謝長離忙扶著他，餵了些水，侍奉他慢慢躺下。
從老太爺院中出來，謝長離手中已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請封摺子。他沒有毫耽擱，第二日一早，便親自將摺子遞進了宮中。
然而，天意弄人。
請封的摺子才遞上去不過兩日，太夫人的靈柩尚停在府中，還未土為安，老太爺終究沒能熬過去，追隨老妻而去。
一月之，定國公府連遭三場喪事！長孫謝長庚、太夫人、老太爺相繼離世！
這個訊息如同巨石投湖中，在京城掀起了滔天巨浪。定國公府一時間為了整個京城議論的焦點，各種猜測、流言甚囂塵上。
“聽說了嗎？定國公府那位長孫，是被他親爹活活打死的！”
“何止啊！那大夫人瘋了，捅了大老爺一刀，現在生死不知呢！”
“最慘的是老太爺和太夫人，聽說太夫人是被長孫活活氣死的，老太爺接著也沒熬住......”
“這也太巧了，定國公府長房算是全都完了吧？”
“不會是......為了奪爵吧？”
流言越傳越離譜，甚至有心懷叵測之人，將矛頭直指剛剛回京、並在此刻請封世子的謝長離。很快，便有史風聞奏事，上摺子彈劾謝長離為奪爵位，戕害至親，質疑定國公府接連三人死因不明，請求陛下徹查。
一時間，謝長離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