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皇帝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看著安王,這位皇叔向來以剛直迂闊著稱,先帝在時就沒讓他頭疼,沒想到如今登基了,還要被他當堂問。
“皇叔,”皇帝緩緩開口,語氣加重,“朕乃一國之君,京畿防務,如何調配,朕自有考量。羽林衛是朕的親軍,朕信得過。至於權責劃分,細節繁冗,朕會與三法司商議,不必急於一時。如今北境戰事吃,朕更需集中力于軍國大事,些許京城防務調整,皇叔公就不必過於心了。”
這話已經帶上了明顯的警告意味,意思是我是皇帝,怎麼安排防務我說了算,你們宗室的手不要得太長。
幾位老王爺臉上出些許不安,看向安王。
安王卻彷彿沒聽出皇帝的警告,反而直了脊背,聲音也提高了幾分:“陛下!正因為北境戰事吃,京城才更要穩如磐石,不能自陣腳!親軍逾權,干涉民政,此乃政之始,絕非穩京之道!
陛下若信不過順天府與五城兵馬司,大可撤換其長,選派能吏幹臣,卻萬萬不可縱容親軍越俎代庖,破壞朝廷法度!
此例一開,後患無窮!臣等為宗室,國恩祿,眼見弊端,豈能緘口不言?今日即便怒陛下,臣也要將這番話說完!”
他鬚髮微,顯然了真怒,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引經據典,將祖宗法度、朝廷統擺了出來,站在了道德制高點。
書房的氣氛驟然張起來,侍立一旁的太監們連大氣都不敢。
皇帝臉鐵青,手指用力著扶手,指節泛白。
安王這是公然挑戰他的權威,用宗室和祖宗法度來他。若是尋常朝臣,他早已厲聲呵斥,甚至讓人拖出去了。
但面對聯合起來的宗室長輩,尤其是安王這樣輩分高、名聲在外的王爺,他不能輕易用雷霆手段,否則一個不敬宗親、堵塞言路的帽子扣下來,於他剛穩固不久的帝位不利。
他強下心頭怒火,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安王叔忠直敢言,朕心甚。然,國事艱難,朕自有主張。羽林衛之事,朕會妥善置。今日朕還有要事與閣臣商議,皇叔公與諸位宗親且先退下吧。爾等關切,朕記下了。”
這是明確的逐客令,並且暗示朕記下了,秋後算賬的意味頗濃。
安王知道今日只能到此為止,再下去,恐怕真會徹底激怒皇帝,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他見好就收,起與其他幾位王爺一同行禮:“臣等告退,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慎思臣等之言。”
退出書房,走出宮門,一位同來的老郡王才額角的汗,低聲道:“王爺,今日是否太過......陛下畢竟已是天子。”
安王冷哼一聲,拂袖道:“天子更當守天子之法!他若一意孤行,倒行逆施,這江山社稷,遲早要出大子!我等今日之言,未必能讓他立刻收回命,但至能讓他有所顧忌,不敢肆意妄為。而且......”
他回頭了一眼巍峨的宮城,眼中閃過一深意:“經此一事,陛下對羽林衛的掌控,恐怕也要重新掂量掂量了。有些人,有些事,他未必就能隨心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