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初時走的皆是道大路，一切平穩。馮太醫每日殷勤請脈，開的藥方謝長離照單全收，卻暗中由殷神醫調整替換。
那隊京營騎兵護衛在側，領隊的校尉曹英起初盯得甚，但見謝長離整日只在車中靜養，偶爾下車氣也是病懨懨的模樣，隨行人員也都規矩，便漸漸放鬆了些警惕。
十日後，車隊進河東地界，距離邊境尚有千里之遙，但氣氛已明顯不同。驛站漸，道路漸崎，時見逃難的百姓拖家帶口南行，言及北狄遊騎不時越境擾，邊地不寧，曹英等京營兵臉上也多了幾分張。
這日傍晚，車隊在一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嶺腳下紮營，夜漸深，寒風呼嘯。
謝長離所居的主帳，燈火昏暗，馮太醫照例來請過脈，見謝長離已服藥睡下，便回了自己帳篷。
帳外，京營兵卒圍著篝火，低聲抱怨著天氣和差事。
子夜時分，營地邊緣的黑暗中，幾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悄無聲息地解決了外圍兩個略顯鬆懈的崗哨，秦照夜一夜行，出現在謝長離帳外，輕輕叩擊三下。
帳簾掀開，謝長離已然穿戴整齊，眼神清明，哪有半分病態。他邊站著一名與他高型相仿、面容也有五六分相似的男子，正是他手下中於易容的高手。
“大人，裴將軍的人已在三里外接應。沿途三個可能的伏擊點，我們都已提前清理，發現兩撥可疑人馬，似是江湖亡命之徒，已置乾淨。”秦照夜低語。
謝長離點頭，對那易容者道，“接下來，就辛苦你了。按計劃行事，不必急切，穩紮穩打向北，遇到意外便按意外理，務必讓所有人都相信，定國公一直在路上。”
“屬下明白。”易容者沉聲應道，聲音竟也與謝長離有七八分相似。
謝長離不再多言，迅速換上一普通護衛的，臉上做了簡單修飾，瞬間變一個面貌平凡、毫不引人注目的中年漢子。
他帶著秦照夜融夜，悄然離開帳篷，消失在營地外的黑暗之中。
幾乎同時，另一道黑影潛馮太醫帳篷，將一點末彈其口鼻。馮太醫在睡夢中皺了皺眉，陷更深的昏睡。這藥能讓他未來幾日都渾渾噩噩，難以察覺細微變化。
次日清晨，“謝長離”依舊“虛弱”地出現在眾人面前，由親隨扶著上了馬車。車隊繼續向北而行，一切似乎如常。
真正的謝長離，則在秦照夜等人的護送下，折道向東，晝伏夜出，專挑荒僻小徑，繞過所有城鎮關卡，他們騎的是耐力極佳的塞外駿馬，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
七日後，謝長離一行秘抵達北境重鎮，鎮北將軍裴衍的駐節之地——朔方城。
裴衍早已接到報，親自在秘的別院等候，見到風塵僕僕卻目銳利的謝長離，這位以勇悍著稱的邊關大將竟眼眶微紅，“你可算來了！皇帝老兒欺人太甚！”
謝長離拍拍他的背：“承業，閒話敘，計劃進行得如何？”
裴衍鬆開他，抹了把臉，神轉為肅穆：“按你的吩咐，都安排好了。替車隊三日後會準時抵達城外三十里的驛站，屆時我會率親衛隆重迎接，併城安置。
沿途幾個州府的眼線都會看到定國公城，城已準備好一防守嚴的府邸，由我的心腹假扮的親兵守衛，保證一隻陌生蒼蠅都飛不進去。馮太醫和曹英等人，也會被‘妥善’照顧起來，隔絕外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