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講解過後，謝長離才示範如何執筆，如何運腕，如何寫出一個端正的天字。阿滿學著他的樣子，小手攥著筆，在鋪好的紙上，歪歪扭扭地畫下第一橫。
筆跡陋，結構鬆散，但那份專注的神，卻讓一旁的江泠月看得眼眶微熱。悄悄退了出去，吩咐小廚房燉上謝長離喜歡的湯品，又讓人給書房多添了兩盞燈。
書房，昏黃的燈下，一大一小兩個影，一個耐心講解示範，一個認真模仿學習，間或傳來阿滿稚氣的提問和謝長離低沉的解答聲，窗紙上，兩道影映出這寧靜而溫馨的一幕。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吳州城，卻是山雨來風滿樓。
周彥接到了京中令，也察覺到了城中愈發張詭異的氣氛。
吳氏等豪族似乎得到了什麼風聲，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加了串聯，府中護院家丁頻繁調，市面上關於欽差勾結北商、奪民產的謠言愈演愈烈，甚至開始有不明份的人在府衙外聚集嚷。
“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鬧一場了。”周彥對隨行的秦照夜心腹將領道，“既如此，我們便按計劃行事。你帶人切監視吳府及另外幾家首惡的靜。
尤其是他們與城外哪些莊子、哪些人有聯絡。一旦他們真有異，立刻控制局面，絕不能讓他們將事態擴大，傷及無辜百姓。”
“是！”將領肅然領命。
周彥又提筆，寫了幾封信，派人火速送往鄰近州府的駐軍將領。這些將領，或與裴衍有舊，或曾謝長離恩惠，或本對新政持支援態度。
信中陳明吳州可能生變，請他們暗中集結部分兵力，隨時準備應變支援。
一切安排就緒，周彥走到窗邊，著吳州城繁華卻又暗藏殺機的街景，心中默唸：“定國公，下必不負所托。這場仗，必須打贏！”
南北兩的風暴，幾乎在同一時刻達到了發的臨界點。
吳州城，子夜時分。
吳氏大宅燈火通明，卻著一抑的躁。家主吳老太爺面沉地坐在花廳上首，下首坐著幾位同樣神不安的本地豪強。
“京城那邊傳了話，姓周的這次是鐵了心要拿我們開刀！”吳老太爺咬著牙，花白的鬍子微微抖，“說什麼證據確鑿，依法嚴辦！這些年，咱們哪家沒點小辮子？真要查，誰跑得掉？”
一個面赤紅的胖子憤然道：“都是那勞什子新政鬧的！什麼清丈田畝，核查戶，分明就是要挖咱們的！還有那北邊來的商隊，跟姓周的眉來眼去，擺明了是要斷了咱們的財路！”
“安王爺說了，讓咱們把事鬧大。”另一個瘦的老者惻惻地道，“只要鬧到民怨沸騰，朝廷騎虎難下，姓周的就得滾蛋，那新政自然也就推行不下去。到時候，安王爺自會替咱們做主。”
“可是......煽民，非同小可啊。”有人擔憂。
“怕什麼？”吳老太爺眼中兇一閃，“咱們手裡有的是佃戶、長工，還有那些收了咱們錢的潑皮無賴。明天一早，就讓他們去府衙前請願，哭訴朝廷新法不仁，得他們活不下去！再派人去砸了那幾家跟北商勾連的鋪子！把事鬧得越大越好，看那姓周的如何收場！”
他頓了頓，低聲音：“安王爺還吩咐，若是形勢急，可以請些城外青龍山的好漢‘幫忙，把水攪得更渾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