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江泠月這話說得委婉,意思卻很明白,當年那樁案子,張家不冤。
張夫人翕,卻無法反駁。
江泠月看著,語氣放緩了幾分:“夫人惜兒子,盼他前程似錦,這份心思我明白。只是,夫人可想清楚了,令郎遲遲不得委派,真的是因為老將軍那樁舊案嗎?”
張夫人一怔:“夫人這話是何意......”
“兵部用人,自有章程。”江泠月道,“武舉,是令郎一刀一槍考出來的功名,誰也不能抹殺。若他當真是個可造之材,兵部為何放著現的人才不用,非要著?夫人有沒有想過,或許不是旁人要為難令郎,而是令郎自己......還沒準備好。”
張夫人的臉更白了。
江泠月沒有繼續說下去,有些話,點到即止。
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給了張夫人平復心緒的時間。
良久,張夫人低聲道:“定國公夫人,您的意思是......那孩子還不夠格?”
“我未見過令郎,不敢妄言。”江泠月放下茶盞,目平和,“只是夫人,有了功名,還需積累資歷、歷練能力,方能讓人心服口服。如今他初出茅廬,寸功未立,對他未必是好事。”
頓了頓,又道:“更何況,京中場盤錯節,以張家如今的境,令郎留在京中,只會人掣肘,反倒施展不開。與其在京中蹉跎歲月,不如去邊關歷練幾年。”
張夫人抬起頭,眼中閃過一茫然:“邊關......”
“是。”江泠月道,“邊關雖苦,卻最是磨鍊人的地方,也是積累實功最快的途徑。令郎既是武舉出,一本事,正該用在疆場上,待他日立功歸來,有了實績傍,那時再論擢升,誰敢說半個不字?”
這話說得很明白,不是授人以魚,是授人以漁。
張夫人沉默良久。
不是蠢人,只是之前被焦灼矇蔽了心竅,此刻江泠月將利害一條條攤開,漸漸聽出了其中的道理。
“可是......”仍有遲疑,“邊關苦寒,刀劍無眼,那孩子從未出過遠門,萬一......”
“夫人。”江泠月打斷,語氣平靜卻篤定,“雛鷹不離巢,如何翱翔九天?令郎今年十八,正是建功立業的好年紀。您若真心為他好,便該放手讓他去闖一闖。”
頓了頓,又道:“況且,邊關如今雖有小患,大局卻穩。令郎此去,不是送死,是博前程。就如外子,如今居高位不也是要出京巡查,路上也是辛苦艱險的很。”
張夫人沉默了。
江泠月將的神變化看在眼裡,心中嘆了口氣。
到底是別人的兒子,這條路風險也很大,最終做什麼決定,還是得是他們自己。
“夫人此恩,我......”張夫人又紅了眼眶,這次是激的淚,“我不知該如何報答!”
“前往邊疆,也有很大的風險,你們要想好再做決定。”江泠月嘆口氣說道,“夫人,建功立業幾個大字,我想張老將軍比我更清楚其中的分量與風險。”
這話說得清醒,甚至有些冷酷。
張夫人卻連連點頭:“夫人說得是,我記下了。”
茶已盡,話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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