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目失明的王賢，就這樣消失在葉紅蓮的眼皮底下。
如同寒風中一片雪花，被一陣風颳上天空，不知飛去了何？又如同沉萬丈深潭的一粒石子，連漣漪都不曾泛起，便歸於永恆的寂靜。
葉紅蓮呆坐了一夜。
坐在那塊冰冷的青石上，任憑風雪將自己的眉發染白，任憑寒氣滲骨髓，目始終盯著王賢消失的方向。
不信，一個雙目失明的人，能在這茫茫風雪中走得多遠。
等著他走投無路，等著他踉蹌回頭，等著看他臉上出那種悉的、無可奈何的苦笑。
一夜過去，風雪漸漸平息。
東方泛起魚肚白，那個影再也沒有出現。
葉紅蓮站起來，活了一下僵的四肢，臉上浮現出一種說不清是憤怒還是失落的神。
張了張，想喊些什麼，最終卻只是吐出一口白氣，在晨風中消散。
萬般無奈，不甘之下，只好悻悻離開，向著落日城的方向而去。
走出很遠，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茫茫雪原上，只有自己的腳印蜿蜒而來，又蜿蜒而去。
這一次，又了孤家寡人。
......
千里之外，有一做玄武鎮的地方。
鎮子不大，依山而建。
鎮上的百姓以狩獵為生，世代居住於此，從未離開過魔界半步。
他們不知道什麼仙界，也不知道什麼神洲，只知道每年冬天，風雪會如期而至，將整個世界埋進一片死寂的白。
鎮外三里，有一座破廟。
這裡可以說是魔界唯一一座廟宇。
魔界之人不信奉佛法。
在他們看來，與其跪拜那些泥塑的木雕的佛像，不如磨快自己的刀箭，多獵幾頭野果腹。
這座佇立於鎮外的寺廟，也不知是哪一年、由何人所建，只知從他們有記憶起，它就立在那裡，如同一塊被忘的石頭。
終於，不敵風雪的侵襲，寺廟日漸破敗，就跟它的主人一樣。
大殿的屋頂塌了一半，雪花從破中飄落，在佛像的肩頭堆積。
牆壁上的壁畫早已剝落殆盡，只剩些模糊不清的痕跡，像是某個遙遠時代的殘夢。
連廟裡佛像的金，也在千年風雪的侵襲之下，漸漸剝落，出裡面灰撲撲的泥胎。
大殿裡，佛像下，一個老僧盤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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