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太后是命自己和景王一道進去,但畢竟男有別,尊卑有次。
姜灼懷抱琵琶,悄悄放緩了腳步,略微落後趙明景些踏慶壽宮。
鎏金銅香爐飄出嫋嫋檀香,殿擺設靜雅卻不失華貴。
姜灼垂下眼簾,不敢看。
止步於一座纏枝蓮雕的紫檀屏風前,過屏風間隔的空隙,姜灼依稀可以看到太后斜倚在塌上。
“是個有眼力見的,”太后慵懶的嗓音中帶了些威嚴,“既然帶了琵琶,那就彈一曲給哀家解解乏吧。”
眼看太后沒有指定曲目,姜灼素手輕捻琴絃,自作主張選了一首《六律》。
此曲改編自佛教典樂,頗禪意。
即便太后不喜,也不會因此怪罪。
琴音清雅,太后沒有把注意力放在姜灼上,而是側頭和旁的趙明景說起了話。
從食住行,到學業政論,太后問得很。
趙明景也一一恭敬地答了。
話題拐了好幾拐,這才繞到正題上。
“瓊花宴既已結束,景兒可有心儀的王妃人選?”
“有是有……”趙明景有些為難地看了低頭弦的姜灼一眼,“只是兒臣想著先立業後家,如今兒臣功業未立,若是沉浸於兒長,怕是會辜負長輩們的期許。”
“若你求只求貌,那才是真正的英雄氣短,但若是娶妻娶賢,也未嘗不能助你建功立業。”太后目移向姜灼,“姜姑娘你以為如何?”
“臣不敢置喙。”
聽及自己的名字,姜灼停了琴音,站起行禮道。
“哀家讓你說,你就說。”太后擺擺手,“你既也參與了瓊花宴,也見過了諸家小姐,你便也說說看誰堪配景王妃。”
“中書令千金上雪,清貴毓秀,門第堪配殿下;至若臣摯友沈觀芷,敏慧而質溫良,料必與殿下心相契。”
姜灼記得前世,在姜家倒臺之後,景王妃人選也不是沈觀芷,而是上雪。
只可惜上雪跋扈,還未過門,就仗著準景王妃的份為所為,最後到群臣彈劾。
上雪被退了婚事,其父也被貶了職。
果然,誰跟沈觀芷對著幹,誰就倒黴啊。
而本被定為側妃的沈觀芷在景王的堅持下,在進門前被扶正了。
姜灼微微汗。
景王臉卻漸漸難看下來。
“你倒是句句不提你自己。”太后冷笑了一聲,“果然是姜副相的兒,關鍵時刻能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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