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箬去得太早,茶餐廳裡沒什麼客人,轉了一圈,最終挑了張靠窗的位置坐下。
這是的習慣,如果是一個人吃飯,永遠都會挑靠窗或者進門的位置,因為通常這些位置比較熱鬧,而討厭一個人待著的覺,所以從骨子裡來說,杜箬懼怕孤獨,雖然從來不承認!
鄭小冉出現的時候已經是飯點,周邊寫字樓的工作人員都已經出來覓食,所以茶餐廳里人湧。
杜箬老遠就見鄭小冉裹著那件寬大的黑棉襖,圍著圍巾,過門口擁堵的人群朝著自己蹦躂過來,好不容易到位置上坐下,大鬆一口氣,卸下圍巾,掉外套,出肩膀上背的三腳架和照相機。
杜箬吸一口橙,問:“吃飯時間還帶著傢伙?”
“嗯,沒辦法,我待會兒吃過飯就直接要去現場,下午有活,最近忙到SHI,過幾天有個演唱會,下週外市還有一個醫院的開業剪綵禮…”說得氣吁吁,說到一半就搶過杜箬手裡的橙猛吸一口,最後總算消停下來,將三腳架和的寶貝相機小心翼翼地方到臨座上,才抬頭問杜箬:“說吧,找我這麼急到底有什麼事?”
杜箬見果然一副很忙的樣子,也不想兜圈子浪費時間,便直話直說:“有錢麼?借我一點!”
“你弟弟又怎麼了?”這是鄭小冉的第一反應!
跟杜箬認識這年,看著的工資節節攀升,年收幾乎是自己的三倍之多,可日子卻不比自己好過,借錢過日子更是家常便飯,所以聽到要借錢,只想到的弟弟又出了什麼事。
杜箬嘆了口氣,將自己的橙主推到鄭小冉面前,殷勤獻:“不是,我弟弟剛手,好得很,我之前不是借了莫佑庭三十萬嘛,我年底發了獎金,想問你借兩萬,然後湊個整數先還一些給他…”
“嚇死我了…”鄭小冉當即就鬆了一口氣,很不客氣地拉過橙猛吸一口:“其實這錢你不需要這麼急著還給莫佑庭的,反正他家不缺你這點,他也不會催你…”
“我知道,可是藉著別人的錢我總是心裡不舒服,反正早晚得還,我就慢慢先還一點吧。只是我弟弟還沒有過排異期,所以我留了一點以備他的不時之需,其他的都湊在一起還給莫佑庭。”
鄭小冉看著杜箬將頭低下去,心裡全然不是滋味。
跟杜箬心這麼多年,如果說這世界上還有一件東西可以讓杜箬低下頭去,那肯定就是“錢”,只要談到錢,再強的骨氣都能下去。
如今總算熬到他弟弟完了手,可是手之後呢?那麼漫長的排異期,醫藥費依舊沉重,如果再遇到排異反應…鄭小冉不忍心,又問了一句:“兩萬塊我還是有的,待會兒就取給你,只是杜箬,你有沒有為自己打算過,你現在離了婚,一個人,就打算一直這樣?如果你弟弟恢復到常人還好,但要是他出現排異呢,你也打算就這樣被他一直拖下去?”
杜箬抬著頭,眼孤冷地看著窗外,有相挽著手的從窗前走過,子靠在男子的肩膀,大半個子擁在男子的大裡,這樣溫暖的相依相偎,沒有那個福氣!
“小冉,我不是沒有想過,我是不敢想…我不知道小凡會不會好起來,我也不知道我的未來在哪裡,正因為不知道,我才能夠一直撐到現在。我十歲的時候小凡被確診為癌,然後一路熬到現在,不是沒有想過放棄,可這是我弟弟啊,連著脈,我沒有辦法自私地拋開不管,況且我也不忍心看著我爸媽獨自撐著…更何況小凡已經熬過了手,相當於功了一半,我就更沒有道理放棄!”
“我也沒有讓你直接不管啊,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想過,再找一個人?”
杜箬眼神一轉:“再找一個人?你覺得,這世界上還有靠得住的人?”
杜箬冷哼一聲,不再說下去。
如果沒有跟姜浩離婚,或許對這個世界還抱有一希,可是經歷過這麼多事,人心涼淡,遍鱗傷,如果再不清醒,那就是咎由自取。
已經不相信任何人任何事,苦難擔當,還不如都讓自己扛,反正都已經這麼多年,早就應該習慣。
可是鄭小冉不甘心,繼續勸:“姜浩只是個特例,我相信這世界上還是有個人會願意容納你,杜箬,別這麼快就下定論嘛,你還年輕,後面的日子還那麼長…”
杜箬卻不想再深下去,拍了拍鄭小冉的頭:“幾日不見,怎麼你變得這麼文藝?什麼你還年輕,後面的日子還那麼長…咦…酸死我了…”著肩膀,一副很鄙夷的模樣。
鄭小冉見明顯在逃避話題,便也不再多勸。
吃過飯便去銀行取錢。
鄭小冉因為要趕著去現場,匆匆將錢給杜箬就要去打車,但臨上車那一刻,突然又想起什麼,笑著問杜箬:“喂,你前幾天半夜給我電話,說什麼守得雲開見月明,什麼意思?”
杜箬這才想起那天夜裡的欣喜,酸楚再度襲來,鼻息弱地回了一句:“沒什麼意思,就當我喝多了酒,腦袋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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