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手臂一扯,整個人被杜箬從後拉住去,四目接,不同的緒。
“說,這麼多錢,你哪裡來的?”
“哎呀,給你錢你就拿著,問這麼多幹什麼?”
“12萬啊,前幾天問你的時候你還說沒有,怎麼才一天工夫就有這麼多錢?”杜箬雖然急用錢,但是來路不明的錢,哪裡敢去。
鄭小冉眼睛瞪得很大,呼吸也急促了幾分,只是死死盯住杜箬的臉,過自己的手臂,埋下頭匆匆地一句:“你就當是我賣的錢吧,12萬,你該謝天謝地了!”說完便甩了甩袖,沉著臉繼續往臥室走。
杜箬站在原地,看著鄭小冉穿著睡顯得有些臃腫的,沒有再去扯的手臂,只是卡著嚨的聲音漸漸哽咽:“小冉,這錢是莫佑庭的吧。”
眼前的背影止住,站在臥室的房門口,沒有回頭,只是垂著頭用低迷的聲音回答:“是,那天晚上之後我們就沒有再見過面,幾天之後他用快遞給我寄了這張卡,持卡人是我的名字,碼就是我跟他去酒店開房的日期…”
所以繞了半天,這十二萬果然是鄭小冉的“賣錢”。
杜箬覺得人生真是諷刺,第一次小凡做手,走投無路,最後是莫佑庭出的錢,第二次小凡排異,自以為是地捍衛自己所謂的尊嚴,不願意再去找莫佑庭借,也不願意開口問喬安明要,可是最終卻是鄭小冉將自己的“尊嚴”雙手奉上…
的“一夜換一世”,那個流掉的孩子,還有命裡死死咬住不肯放的執念,這些都化為這手裡的薄薄一張卡,現在卡就在自己手裡,很快就會為醫院的一張付款清單…
杜箬將漸漸湧出的眼淚努力回去,手指輕拈眼角,吸著鼻子走過去。
“這錢我不要,你拿回去。”將卡再次塞到鄭小冉手裡,可是卻不接,轉定定地看著杜箬的臉。
“你為什麼不要?你現在還有什麼資格說不要,如果你不拿這筆錢,還有其他人會給你?”如此冰涼的事實,杜箬怎麼可能不知。
可是小凡是杜箬的弟弟,沒有辦法自私地去蠶食鄭小冉的尊嚴,跟鐵瓷這麼多年,杜箬太過了解鄭小冉的為人,若不是萬不得已,肯定不願意去這筆錢。
杜箬猛吸一口氣,將卡塞進鄭小冉手裡。
“錢我可以想辦法去借,單位的同事也好,家裡的親戚也好,慢慢湊,沒有你想的那麼難。”杜箬說到這裡還故作輕鬆地噓口氣:“你以前不是老安我嗎?說船到橋頭自然直,所以這一次也會有辦法,但是這筆錢你不能,有機會甩給那個花花公子,他爸有錢就了不起?無價,尊嚴無價,去他丫的一夜換一世!”
杜箬說著就有些緒波,眼底是滿滿的心疼和怒意。
鄭小冉卻一直很平靜,波瀾全無,像在談別人的事:“…杜箬,十二萬不是小數目,我知道你已經沒有人可以借了,所以拿去吧,日後有了再還我…別跟我提尊嚴這兩個字,一旦和尊嚴扯上關係,結局不會好到哪裡去,再說我跟你不一樣,你把尊嚴看得比命重,可是我覺得,如果這些錢可以救你弟弟一命,也算我沒有陪莫佑庭白睡一夜…十二萬啊,一夜時間,我從未想過我能值這麼多錢…”
心酸的笑意,從角勾起…那是鄭小冉碾碎尊嚴而得的勇氣。
“再說,就算你不要這錢,那一夜也不會倒退回去,該造的孽還是會造,該發生的也總會發生…”心死之後的荒蕪原野,若有花盛開,必定強韌不敗。
那晚杜箬的手心一隻著那張銀行卡,薄薄的卡片,捂在口,漸漸就有了溫度。
鄭小冉已經睡得很,平緩的呼吸聲就在邊,潘瑋的簡訊就在那個時候發過來。
“怎麼想到突然聯絡我啊?寵若驚啊…”帶點挑釁意味的幾個字,沒有容,但杜箬看著手機螢幕上泛出的白,心口都蹙。
房裡的線很暗,杜箬將那條簡訊看了幾遍,沒敢回覆,只是轉過看旁鄭小冉的側臉,藉著視窗薄淡的月,杜箬將旁的人細細看了一遍。
跟莫佑庭站在一起是真的不合適啊,一個彩熠熠,一個平淡無奇,可是我們無謂的鄭小冉就真的那樣不計後果的撲上去了。
明明知道沒有結果,卻依舊毫不計較的奔赴,這種強大到近乎愚昧的, 杜箬最瞭解,所以這一刻,看著鄭小冉睡夢中的側臉,第一次願意承認和接對莫佑庭的,也第一次認清自己的自私。
尊嚴是值錢,所以憑什麼用別人的尊嚴去換自己的尊嚴。
一夜換一世!一夜時間,應該不難熬過去……所以我們的杜傻子,還是開啟手機,將簡訊回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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