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已經這樣,他沒有辦法挽回,只能住強烈的負罪,將完全轉過來面向杜箬:“對不起,你媽…”姜浩試圖要解釋,可是杜箬顯然不想聽他說一個字!
“滾,滾啊!”終於將憋了一路的那口氣吐出來,咬牙切齒地吼,全都彷彿在抖。
如此激烈的對話引來路人的側目,徐曉雅見到杜箬的那一刻也有幾分心虛,可是見冷臉一擺,立刻就怒氣直,徑自拉過姜浩走到杜箬面前。
“你對著我老公吼什麼吼?你媽跌倒又不是我推的,要不是跟我搶錢,我也不會跟起爭執!”
“滾……”杜箬的牙齒已經全部咬在一起,在用所有的教養和理智制緒。
可是徐曉雅是什麼?唯恐天下不的一個瘋子啊,見杜箬眼清冷,又如此傲氣的喊滾,一口氣咽不下去,著肚子又要開架。
這回姜浩總算骨氣了一回,一把拉過徐曉雅就呵斥:“你又吵什麼吵?還嫌不夠丟人?媽還在搶救,你能不能給我安生一點?”
“我安生?我這可是在幫你說話啊!姜浩你是不是當當傻了,知不知道胳膊肘得往裡拐的道理?”
……
依舊是高分貝的尖銳爭吵聲,本來氛圍冷肅的急救室走廊,因為徐曉雅如此喧譁的聲音而顯得更加噪。
剛才那名護士終於仍無可忍,直接走過來語氣惡劣的提醒:“嘿嘿嘿…這裡是急救室,不是菜市場,你們要吵出去吵,別影響到醫生和病人!”
姜浩也早就被徐曉雅那潑辣脾氣唬得完全不想再呆下去,再見杜箬依舊是面清冷,想著這樣的況下也不適合解釋,於是只能轉對那護士說了聲抱歉,再對著杜箬代一句:“你媽還沒有出來,我不會走,醫院裡我有人,我去打聲招呼……”說完就將手裡的包塞到杜箬手裡,自己轉往樓梯口走,可是徐曉雅見姜浩的口氣由冷到,立刻就醋意大發,快步追上姜浩,一把站在臺階上拽住他的手臂。
“你這麼積極幹什麼?老太太又不是你推的,你去打什麼招呼?”
姜浩狠狠忍住,吸口氣:“能不能稍微懂點道理?都已經到這份上,我去打聲招呼又能怎麼樣?”
“不準,不許,反正我就是見不得你對好!”徐曉雅踱著腳開始耍孩子脾氣。
姜浩直接無視,裡嘀咕了一句:“不可理喻”便過自己的手臂往樓下走,可是徐曉雅依舊窮追不捨,想再去拽姜浩的胳膊,豈想手心抓空,腳底卻一,直接就從臺階的第一層滾了下去……
真正是一場鬧劇啊,彷彿所有的怒恨都從那一刻消失,卻又從那一刻滋生出新的恨意。
杜箬依舊站在原地,手心拽住包帶,看不見樓梯下面的況,但是清晰地聽到姜浩急促尖利的聲音響起:“曉雅,曉雅——你怎麼樣?醫生——醫生……護士……幫我去醫生啊…”
這個世界上原來真的有因果報應,禍福都已經算好,一個都逃不掉!
杜箬永遠記得那個初春的下午,市一院的搶救室走廊分外熱鬧,幾個護士領著醫生往走廊那端走,病人家屬也都走過去圍觀,姜浩的聲音由一開始的尖利變最後的無助,很快就有醫生用職業化卻冷漠到近乎殘忍的聲音回答:“孕婦下流,很有可能傷到胎兒,我們醫院沒有產科,必須把轉到婦保健醫院,趕給120服務檯打電話……”
杜箬的腳往後不自主地倒了幾步,總算扶住牆面才不至於讓自己倒下去,手心下意識地蓋上自己的小腹,大批的護士推著擔架車往走廊盡頭趕,喧囂到躁的走廊因為擔架車車聲音的遠去而漸漸安靜下來。圍觀的家屬也漸漸散開,一邊往回走一邊互相流。
“那孩子估計大了吧,看肚子得有5個月以上了。”
“嗯,估計5個月都不止了,可是從那麼高的樓梯上滾下去,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哎…造孽啊,好的孩子就突然這樣沒了…”
杜箬聽著人群的議論聲,閉起眼睛慢慢地平順呼吸,再挪著無力的腳步往走廊盡頭走,那裡早就是人散聲消,空留一灘跡沾在樓梯的最後一階,新鮮的紅,又是一條無辜的生命。
陸霜一直到下午4點才被推出手室,推出來的時候還未醒,直接進了加護病房。
杜箬一路追著擔架車往病房走,醫生早就離開,只剩同車的兩個護士。
“請問我媽怎麼樣?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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