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轉離去的腳步帶著幾分刻意的沉重，甚至還冷冷地哼了兩聲，神中也掛滿了不滿。
蘇小瑾則埋在張凌川懷裡，臉頰燙得都能燒蛋，尤其是纖細的手指攥著他的襟，連呼吸都變得輕小心翼翼。
張凌川卻低頭看著懷中人兒，心頭那因戰事繃的戾氣，瞬間化了大半，指尖輕輕挲著的腰肢，聲音低沉得帶著幾分寵溺道：“好了，不逗你了，沈俠都醋得翻院牆了，再鬧下去，怕是要拆了我這院子。”
蘇小瑾抬起頭，杏眼水汪汪的，鼻尖微微泛紅，輕聲道：“主上，沈姐姐也是為了大局，心裡是關心您的。”
“還有方才項將軍的火攻之計雖妙，可鎮北王麾下兵幾十萬，就算西坡能重創他，剩下的殘兵也足以踏平平野縣，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啊！”
張凌川心中一暖，他邊的子從來都不是隻會依附人的菟花。
蘇小瑾聰慧過人，沈寒冷傲果決，皆是能與他並肩而行的人，因此他抬手將蘇小瑾鬢邊的碎髮捋到耳後，指尖劃過細膩的臉頰道：“我知道，火攻只是第一步。”
“可鎮北王驕橫跋扈，趙亮大敗的訊息傳回去，他必定會親率主力來報仇，甚至他想一口吞掉我平野縣，以及我打下來的燕雲十六州，可我會將他的牙崩碎在西坡。”
張凌川話罷牽著蘇小瑾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桌上還擺著方才眾人商議時留下的地形圖。
西坡的位置被一筆濃墨圈出，狹長的地形如同一條被扼住咽的死巷。
兩面青山疊翠，林木蔥鬱，此刻看去，竟像是一頭蟄伏的兇，只待獵甕。
“項籍此人，勇冠三軍，更兼謀略，難得的是心思縝，連風向、兵力、伏兵這些細節都考慮周全，因此假以時日，必是我麾下獨當一面的大將……”
張凌川手指叩了叩石桌道，“再加上程昱統籌後方，這平野縣，便是銅牆鐵壁。”
蘇小瑾順著張凌川點了點頭道，“主上，慧眼識珠，項將軍跟著您，才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可西風，真的能如項將軍所說，準時颳起嗎？畢竟天時這東西，最是難測，若是風向逆轉，火攻反而會燒到我們自己。”
“所以我才讓程昱加派斥候，不僅要探鎮北軍的向，重要的是時刻留意天氣變化……”
張凌川笑道，“還有平野縣地河谷，多西風，這是常年不變的天時，項籍常年征戰於此，比我們更懂此地氣候，所以他既然敢說，便有十把握。”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所有後手準備妥當，讓天時、地利、人和，盡握手中。”
張凌川這句話聲落下，院外便傳來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並且有一名親衛躬道：“老大，二虎將軍求見，說是有重要軍稟報。”
張凌川眼神一凜，鬆開攬著蘇小瑾的手，正聲道：“讓他進來。”
張凌川話音落下，二虎已經從院外進來了，並且單膝跪地，拱手道：“老大，錦衛的暗探送來訊息。說鎮北王已於兩個時辰前親率十萬主力，拔營起寨，直奔我們平野縣而來。”
“先鋒營五千輕騎，已經過了黑石嶺，應該只需半日便會抵達西坡外圍……”
“嘶，來得好快……”
張凌川猛地站起，眸中閃過一抹驚訝道，“看來鎮北王是真的急了，連休整都不做，直接揮軍而來，不過正好撞進我們的口袋裡。”
蘇小瑾也跟著起，小手攥在一起，心中既張又期待。
二虎繼續道：“屬下還探得，鎮北軍此次傾巢而出，糧草輜重隨其後，因為急於趕路，隊伍拉得極長。”
“所以首尾相距足足十里，正是最鬆散的時候。另外，鎮北王麾下大將郭開，率領一萬鐵騎為第二縱隊，跟著秦風大軍而來。”
“同時我必須要向老大您說一下。郭開此人驍勇善戰，是鎮北王的心腹將，也是此次攻城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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