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片刻,嚴氏就帶著人匆匆趕了過來。
按規矩,徐青玉不過是舊僕,回來探舊主,嚴氏本不必親自跑這一趟。
可自從傅聞山從這裡要走徐青玉的賣契,又經周顯明點撥後,嚴氏約察覺,傅聞山和徐青玉的關係或許不一般;
再加上徐青玉救過周家兩口人的命,本就不好端主人架子,更不要提是真心喜歡這個機靈的丫頭。
一見面,嚴氏就親熱地拉著徐青玉的手,笑著說道:“哎喲,今兒一早就聽見喜鵲在院子裡喳喳,原來是你這丫頭回來了!”
秋意沒見過這般大場面,一時怯了場,只下意識後退半步,躲在徐青玉後悄悄打量眾人。
目掃過人群,卻見表姐被圍在中間,如眾星捧月般矚目,應對起來卻從容不迫、遊刃有餘。
秋意心中對這位表姐的好奇愈發濃重。
從前只聽母親說,這位表姐很是能幹,與尋常奴才不同,那時還將信將疑。
可今日親眼一見,心裡便跟明鏡似的——
哪家僕人回府,能驚當家夫人呢?
按照慣例,徐青玉回周府,頭一件事便是去拜見田氏。
田氏正生著病,聽聞下人來報徐青玉回來了,臉上頓時添了幾分彩,忙讓人伺候著梳洗一番,這才撐著子坐起來。
可就這片刻功夫,周家的爺小姐們竟全都湧到了冰心堂,這陣仗不可謂不大。
徐青玉啊。
那可是整個周府的名人呢。
徐青玉規規矩矩給田氏磕了三個頭,問過安後,才將周賢託帶的信到田氏手上。
田氏一向掛念兒子,此刻也顧不上眾人在場,當即拆開信,眯著眼睛一目十行地看完,隨後臉上泛起濃濃的笑意。
周賢做事向來謹慎,即便給母親的家信,也沒提半句“歲辦”的事,反倒通篇是誇獎徐青玉的話。
田氏將信倒扣在桌上,笑盈盈拉過徐青玉的手:“早知道你是個能幹的,卻沒料到竟這般能幹!老二來信,字裡行間把你誇得跟朵花兒似的。他說你帶著尺素樓,研究出一種‘天曉’的布料,如今在整個青州城都風靡得很呢。”
後面的話,田氏沒再多說,倒是一旁的週三小姐周慧蘭先驚道:“天曉?”檀口微張,“天曉竟然是青玉姐姐你想出來的?”
徐青玉笑著擺手:“三小姐過譽。這都是託老爺和尺素樓工匠們的福,哪能算我的功勞?不過是老爺提攜,他當著老夫人的面這般誇我,是為我掙臉面呢,可不能全當真。”
周慧蘭笑著打趣:“我知道你一向謙虛。不過那天曉,不在青州家喻戶曉,就連我在通州城也聽閨中好友提起過。說那布料能隨天變化而變化。”
見眾人都來,週三小姐捂笑,“只要提前將畫繪在天曉這布料上,等到下雨天沾了雨水,那畫作才會慢慢顯示。若是遇上和風,畫上的景緻又會慢慢消失。這是真的嗎?”
眾人聽周慧蘭這麼一說,都來了興致,紛紛看向徐青玉。
徐青玉笑著點頭:“確有此事,不過說到底也只是些障眼法罷了。那畫作的料是特製的,遇水才會顯,故而營造出隨天變化的錯覺。”
一旁的周顯明也來了興致,“我還聽說,熊大人為尺素樓作了一幅《煙鎖池塘柳》,拍出了驚天價格。如今‘煙鎖池塘柳’這五個字的下聯讓不同窗好友爭相琢磨,倒難住了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