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秋霜的指引,沒多久便尋到那秘山,果然視野開闊,能將大半海灘景緻收於眼底。
眾人和而臥,留了兩人守夜。
徐青玉難得歇了片刻,卻在下半夜被王表兄輕輕搖醒,他聲音得極低,滿是凝重:“表妹,先前那石有燈火,像是有人過去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眾人瞬間起刀戒備。
徐青玉示意眾人噤聲,帶著秋霜和王表兄潛到礁石後眺,兩裡外的舊石方向,果然亮著兩三盞燈籠,點晃間,麻麻的黑影攢,說也有十幾人。
幾人皆是劫後餘生的慶幸,王表兄握刀把,低聲啐道:“狗日的裴紹元,竟敢誆我們!”
秋霜卻蹙著眉搖頭:“未必是裴小哥的意思。”
徐青玉含笑看來,眼中滿是鼓勵。
秋霜得了底氣,聲音清亮幾分:“裴小哥要反潘跛子,他手底下未必人人忠心,人心本就不是鐵板一塊。定是有人不服他,或是早已投靠潘跛子暗中告了。青玉姐,我說的對嗎?”
“說得極是。”徐青玉笑著點頭,“今夜多虧你機警,不然我們此刻早已陷囹圄。”
秋霜心頭激盪,臉上泛起喜。
一直怕自己幫不上忙,比起開店營生的沈玉蓮、公主府學本事的秋意,能做的唯有照料起居。
今日總算幫上了大忙——
也是有用的人!
幾人伏在礁石後靜觀其變,遠的靜約傳來,卻聽不清字句。
片刻後,一名管事模樣的人從舊石走出,抬手便給了邊人一記響亮耳,怒聲呵斥:“如今是什麼關頭?你也敢謊報軍!幸虧我沒急著稟報潘管事,否則定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捱打的人急聲辯解:“我明明聽見裴紹元說把人安置在這兒,也親眼見他們進了,怎麼會不見了?定是裴紹元耍了手段!”
“跟我東拉西扯!捉要雙,捉賊要贓,你再去死死盯著裴紹元,有半點異立刻來報!”
徐青玉聽得真切,秋霜忽然低呼:“王表兄,你看那人,是不是先前跟著裴小哥的親信?”
夜昏沉,距離又遠,王表兄瞧不真切,徐青玉心中卻已升起警惕。
裴紹元或許可信,可他手底下的人,卻是魚龍混雜,各有心思。
與裴紹元的合作,終究要從長計議,步步為營。
裴紹元這邊,顯然沒察覺麾下出了鬼,次日一早就按著約定,拿著公主府的腰牌去見潘跛子。
潘跛子是個瘦長男人,右腳早年落下殘疾,走路一瘸一拐,這外號便由此而來。
宋君實的私鹽生意裡,楊老三管運輸,他管灶煮私鹽,再加一個賬房先生,三人撐起了這張黑網的骨架。
聽聞裴紹元昨夜在西海岸巡邏時殺了一男一兩個生人,潘跛子猛地從椅子上彈坐起來,柺杖重重磕在地上,聲響刺耳,厲聲追問:“那兩個人是什麼來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