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婢》第548章 礦山(二)(1)

作者:月下蘭舟·2個月前

將最後一份證據在賬冊之上,語氣擲地有聲。

安平公主久久不語,神難辨,徐青玉見狀,適時添了一把火,字字珠璣:“公主殿下,還有一事,比賬目作假更甚。宋家在沿海一帶私設鹽場,皆是未經鹽鐵司備案的黑灶。”

安平公主擱在案几上的指尖驟然一頓。

私設鹽場!

乃是殺頭重罪。

徐青玉繼續沉聲說道:“潘跛子專盯北方流民,或以債務,或勾結本地牙人,將流民騙至黑鹽場做灶戶。我曾去看過那鹽場,男皆有,潘跛子以二十年合約相,說合約期滿便給他們正經份,灶戶們信以為真,對他死心塌地。可一旦二十年期滿,他們便會被轉賣至礦山為奴,再無之機。”

空氣瞬間凝固,楊老三聽得私鹽二字,當即噗通跪地,瑟瑟發抖,半晌不敢作聲,只以期盼的目死死著徐青玉——

他還記得徐青玉許諾過,只要投靠便保他命。

安平公主脯微微起伏,原只當宋家貪婪,不過是在賬冊上手腳,竟不知他們竟敢私設鹽場,行這殺頭買賣。

看向徐青玉,冷聲吩咐:“繼續說。”

徐青玉目銳利如刀,看向跪地的楊老三:“潘跛子負責製鹽,楊老三則負責私鹽外運。楊老三,你來說。”

楊老三隻覺頭頂目如芒在背,頭垂得更低,聲音發,哆哆嗦嗦半晌,終是一副豁出去的模樣:“這些私鹽,按宋君實的命令全數摻殿下的鹽漕運隊中。用的是殿下鹽場的麻袋,蓋的是仿製的公主府鹽引印章,走的是朝廷特許漕運關卡。”

他咬了咬牙,接著道:“沿海巡檢見公主府旗號,從不開箱查驗;沿途稅卡見印章齊全,一律放行。這些私鹽一路暢通無阻,最終以鹽之名,高價銷往江浙、湖廣等地。”

“公主殿下,”徐青玉抬眼,語氣凝重,“宋家不僅貪您的銀子,更借您的名號、您的特權、您外祖家攢下的清譽,押運這殺頭貨。沿海鹽鐵司若察覺異常,首查的是您名下漕船;刑部若追責,首當其衝問罪的,亦是殿下您。”

的沉默沉重得讓人不過氣,良久,安平公主忽而發出一聲極輕的笑,笑聲裡無半分怒意,只有一片令人心驚的死寂平靜。

“好,好一個宋家。”緩緩站起,背對著眾人,“用本宮的銀子建私鹽場,用本宮的船運私鹽,用本宮的臉面保他們的殺頭買賣。”

低聲念出宋君實的名字,眼中閃過複雜難辨的緒:“他為外祖父守了幾十年家業,外祖父曾說他是老實人,一枚銅板都不會多佔。三年前,他跪在本宮面前,說會豁出命為本宮守住這份產業。”

忽而冷笑一聲,寒意徹骨,“如今看來,真是好一個不貪一枚銅板的老實人。”

屋外的側影拉得頎長,投在那疊致命賬冊之上。

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像嘆息:“青玉,你可知我最心寒的是什麼?我心寒從不是這些銀子,是這三年裡,每逢年節,宋家人按時送賬本宮,宋夫人還會親手給本宮做桂花糕,說那是本宮外祖母教的法子。”

安平公主緩緩轉,眼中最後一溫度盡數褪去,餘瞥見徐青玉言又止的模樣,心猛地往下沉,已然察覺宋家定然還藏著更大的秘,沉聲道:“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儘管道來,本宮承得住。”

徐青玉掃過四周,快步上前低聲道:“公主殿下,宋家這般明目張膽作假,鹽場、漕司乃至戶部核驗,竟無一人提出異議。宋家不過一介商賈,何來這般通天能量?說句僭越的話,他們未必全是借您的臉面,這其中或許還有旁人牽涉其中。”

安平公主眸驟然眯起,徐青玉寥寥數語,讓窺見了底下潛藏的滔天巨浪。

四目相對,無需多言,二人已然心照不宣——

宋家的主子,或許不止安平公主一個。

沈維楨聞言,目落在廳外青石板上跪著的楊老三上,低聲對公主道:“好在,我們還有一個證人。”

徐青玉遞過一個眼,王家表兄與裴紹元即刻將楊老三拎書房。

楊老三早已嚇破了膽,往日做私鹽運輸的膽大勁兒然無存,宋君實與潘跛子接連慘死,又面對著徐青玉與安平公主兩個深不可測的人,他渾,只剩懼怕。

便殿便便

殿調

殿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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