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這件事，一定是沈明珠自己洩出去的！
這一招借刀殺人、釜底薪，徹底激怒了羅氏，羅氏自然就不會再應這門婚事。
孫氏只覺得一陣眩暈，暗道這丫頭實在膽大包天，這樣的大事，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違揹這個母親的意願。
捂著口，對桂嬤嬤厲聲道：“去！老姐姐，把家法給我請來！”
桂嬤嬤輕輕嘆息一聲。本想勸誡兩句，可沈明珠這事做得實在太絕。
一個小姑娘家，竟敢違背父母之命擅自退婚，這要是傳出去，豈非讓人笑掉大牙？
更要的是，沈明珠如今上野漸顯，若不磨一磨的爪牙，只怕將來會傷及自。
沈家的家法，是一拇指細的藤條。這藤條打在上，不會傷筋骨，卻能讓人皮開綻，疼痛鑽心。
顯然，孫氏已經氣昏了頭。握著藤條，喃喃自語：“我一直覺得對三個孩子有所虧欠，所以甚對他們說重話。如今，竟縱得這丫頭不知天高地厚，這樣的大事也敢揹著我辦！今日若是不教訓，來日必將釀大禍！”
沈明珠還沒來，沈平安卻先一步衝了進來。
自從搬到百花巷，宅院狹小，沈平安便一直和母親住在一起。
他看到桂嬤嬤去取藤條，約知道母親要打姐姐，此刻不顧一切地跑過來，一把搶過孫氏手裡的藤條，死死踩在腳下，哭喊著：“母親，別打姐姐！別打姐姐！”
孫氏正在氣頭上，一把推開他，撿起地上的藤條：“平安，你讓開！”
沈平安卻像頭護崽的小，再次撲上來，試圖搶奪藤條，哭喊道：“母親，你不能打姐姐！為什麼你們都要打姐姐？如今平安長大了，絕不會再讓你們欺負姐姐！”
孫氏拿著藤條的手猛地一頓，厲聲問：“什麼‘你們這些人’？”
沈平安哭得撕心裂肺，小子不住抖：“你，還有大伯、大伯孃，還有那些堂哥堂姐們！你們都是壞人，都欺負我們！平安答應過哥哥的，以後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姐姐！”
“啪”的一聲，孫氏手上的力氣陡然洩了，藤條掉在地上。
沈平安連忙撲過去，將藤條抱在懷裡，死死護著。
孫氏彷彿瞬間老了十歲，頹唐地跌坐在椅子裡。抖著拉住沈平安，聲音沙啞：“平安，告訴母親，從前大伯和大伯母，是不是經常打你？”
不肯相信。
臨走前留下了那麼多銀錢，還特意囑咐大哥，當時沈齊明可是拍著脯，只差沒拿項上人頭保證會對三個孩子視如己出。
沈平安卻只是搖著頭，淚水糊了一臉：“他們不打我和哥哥，就只打二姐姐……堂哥堂姐們都笑話我們，說我們是沒爹沒孃的野孩子。”
“天殺的一對賊公賊婆！”
孫氏再也忍不住，摟著沈平安，失聲痛哭。
回國之後，不止一次問起沈維楨和沈明珠，可兄妹倆對此閉口不談，只說沈齊明對他們很好，從未說過一句不是。便信了，即便後來兩家撕破臉，也只當是財帛人心。
平日裡，甚至還念著沈齊明的好，總勸沈維楨讓他們一頭。
如今想來，孫氏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