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積禮從大政殿回到家，立即前往了繼母東果格格的庭院。扶著老太太的手，他十分自然的瞥了眼守門的蒙古小啞。
“兒子要取用兩百兩白銀，用來結住在長安寺的漢人大臣袁崇煥。”
蒙古小啞牽著小馬路過一家包鐵匠鋪，一坨明顯超過小馬份量的馬糞落在鐵匠鋪學徒面前。
貴人家的小廝本不在意馬糞，對窮苦人家來說，馬糞可是個寶。學徒毫不嫌棄的把馬糞剷起來，說不得，過冬可以燒一頓。
學徒主人家附近就是漢軍營，漢軍營裡有一個拖著辮子的疤臉把總。學徒路過時不小心撞到了把總，連忙連聲求饒。
兇悍的把總心很好，在小學徒屁上賞了一腳，就痛快放過他了。然後鑽進臭氣熏天的軍營茅房，從懷中理開一張皺皺的字條：袁崇煥投奴，在長安寺。
把總的婆娘是個虔誠的佛徒，最信任的是就是長安寺中年輕的方印比丘。把總對這個方印比丘也信任得很，本不懷疑比丘跟他婆娘有什麼事，因為他知道，方比丘無能為力。
“貧僧早就說過了，貧僧要做的事和你們錦衛不一樣，沒事別往我這跑。”
“公公，我們是六合衛。”
“有區別嗎？說吧，這次是啥事，如果是駱養又來接應我回京就別開口了。”
“駱指揮沒有來，是我們有重要報，不能做主，所以稟報公公。”
“什麼？”
“就在這座寺院中，前薊遼總督袁崇煥來了，他應該已經見過洪酋了。”
“什麼？”
方正化臉大變，頭上的戒疤都充了，憤怒的手指把佛珠末，許久才嘆息了一聲。
“好，我知道了，給我吧。你們藏好。”
方正化坐在佛像前合十沉思，很快就出了藏在佛像底座的一柄比較見的永樂形制短劍，新六衛中又重啟短劍。
這是方正化昔日擔任昭武衛監軍時賜的短劍，是所有重啟武進士的驕傲象徵，最初的六監軍也有，但太監們很示人，或許都有一種說不出的自卑。
一個門頭僧進到方正化的禪房，躬行禮。方正化看都沒看一眼，只是冷聲吩咐。
“有事做，今夜，我要送顆人頭回大明，你們掩護我。”
門頭僧沒有多問，立即出門。
當天夜裡，長安寺寄居小院，袁崇煥摒退僕從，獨自推窗，對月無言。沉浸於心事中的他，渾然不覺一道裹著夜行的鬼魅影已悄然立於後。
寒芒乍現的警覺讓袁崇煥驟然轉，瞥見那蒙面影，以為遇盜，強自鎮定，一正氣凜然喝道。
“何方鼠輩！藏頭尾，意何為？”
方正化僧鞋踏地無聲，一步上前，一掌拍在袁崇煥肩膀，分經挫骨手咔嚓一下就折斷了他圖拔劍的右手，剛勁有力的手掌住袁崇煥下，直接將這位昔日的薊遼督師頂到了牆上。
袁崇煥劇痛之下才湧起恐懼之意，這手不是一般盜匪，他竟然毫無反抗之力。電火石間，他已明瞭，自己引以為傲的文韜武略，在此刻、此人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一雙有些微微眯起的眼睛湊到袁崇煥面前，眸中怒火似在燃燒，來人低聲開口，氣息拂面，聲音卻冷若冰霜。
“大明薊遼督師袁崇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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