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也沒有說北方停了啊,不過就是多打一仗罷了,如今打仗的地方還了嗎?”
孫承宗嘆息了一聲。
“本來北運的糧草現在南下,北方要是輸了怎麼辦?老夫不是說大明打不過建奴,是擔心有人會故意輸。”
文淵閣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徐啟的藥碗發出輕微的撞聲。這個問題,中了所有人的憂,劉一燝和徐啟對視一眼,都有些張,劉一燝盯著孫承宗開口。
“不會吧?什麼人敢這麼大膽?”
孫承宗苦笑了一下。
“這是遼東積弊。不是哪一個人,是整個中下層,他們覺得打輸了,朝廷才會重視,才會投,他們才有收益。
朱可貞太年輕了,鎮將都未必服他,覺得他就是倖進。範景文也沒有什麼軍中威,朝中想取代他的人數不勝數。”
劉一燝沉默了一會。
“稚繩既然提出來,應該有辦法吧?”
孫承宗搖搖頭。
“下策發銀元,提高懸賞,但這麼做,朝廷不了,而且一旦開啟惡例,後患無窮。中策派閣老主持陣,但我們老的老病的病,後繼無人啊。
上策當然是出新六衛,不過,陛下恐怕要起疑心。當初袁可立的手段太明顯了,誰要這麼提,君臣相諧瞬間冰解。”
徐啟肅然。
“都不行,難道不打了嗎?”
孫承宗終於笑了,看向劉一燝。
“這話恐怕需要季晦去跟陛下說。既然決定打南邊,北邊就該停了。”
劉一燝冷哼一聲。
“得罪人的事都老夫做唄,不過,可能陛下不會同意。北方的對峙消耗是長期戰略,就算不取遼,今冬也要打的,只不過控制規模。北方的輸贏,陛下並不會放在心上。”
孫承宗使勁抿,還是開口。
“輸贏是無所謂,但勢有盛衰。老夫很擔心,建奴削弱的勢又起來了。”
劉一燝手指敲擊玻璃杯,握著茶杯卻半天不飲。
“恐怕這也是黃立極的算計吧,大敗一場,好催促讓陛下北返,順便把範景文拿下。熊明遇在山西不就是這待遇嗎?這個事,管不了,人家是謀,勝固可喜,敗也可賀。”
見到話題沉重,徐啟端起藥碗,喝了一口,吐了口沒泡沉的藥渣,皺著眉。
“北邊的事既然陛下託付給了黃中五,我們就別那份閒心了。話說,稚繩怎麼看秦良玉這次南征,說是五十萬,聽文龍說實際就五萬,人數是不是太了點?”
孫承宗也不想揣測北京的想法,輕輕一笑。
“也不是五萬,說也有十多萬,至奪取高平把握還是很大的。安南的形我跟你們一樣,其實都不清楚。不過陛下說要在安南設定三百千戶所這個事,我們怎麼準備?
柴火都還溼著呢,就想著這麼燉了,恐怕黃粱米都還沒煮好。戰場上的事,誰也說不清楚,秦良玉或許是個將才,未必就是一個帥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