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牢裡有些冷,侯恂進來很多天了,臉有些慘白,眼神也有些恍惚,他沒有注意到錢謙益問話中開或者說暗示翻供的意思,有些答非所問的開口。
“水沒了,牧齋能送葫蘆水嗎?”
錢謙益這才注意到,侯恂懷裡抱著一個黑葫蘆。他留意到侯恂的神恍惚,鬍鬚抖了下,還是開口。
“帶出來吧,換個房間,老夫要審訊。”
栗宗周沒有反對,僉軍衛的兩個士兵走進牢房,把侯恂扶起。兩個士兵不約而同的把頭偏向一邊,侯恂,餿了。
當侯恂被扶出牢門時,錢謙益自己都忍不住後退了兩步。大熱天,好幾天沒有洗過了,他上散發的那酸味,直接把牢房門口一幫人炸得人仰馬翻,紛紛掩鼻避讓。
錢謙益不得不詢問栗宗周。
“你們這有皂嗎?帶他洗洗吧。他畢竟是朝廷命,能否給些面?”
錢謙益的姿態放得很低,沒有一般文的架子,語氣中也帶著乞求。栗宗周想了想,沒有開口,但還是向手下示意,可以滿足。
廠大牢突出一個簡約,所謂的審訊室只有幾條板凳,一張桌子,然後就是牆上的一排排刑。不過,栗公公見錢大人比較尊重他,還是給他們弄了一壺茶水。
那黑的茶湯讓錢謙益謝的話都不知道怎麼出口的,又不是九真茶,也不知道里面泡的什麼,他在海上最艱苦的時候都沒有喝過這東西。
侯恂溼漉漉的就被弄來了,披頭散髮的,都沒有人給他扎一下,不過掉了一泥,上還散發了一些花香。
錢謙益給了他一條凳子,以及自己的那碗黑茶湯,侯恂也不嫌棄。他早上吃饃噎住了,多喝了幾口水,然後中午就沒有了,得要死,可惜黑牢裡沒有人理他。
稍微安頓了一下,侯恂這才看向上首坐著的錢謙益和洪承疇,以及一個不認識的年輕員。說實話,一開始,侯恂並不認為他犯了什麼法,《大明律》可沒有規定開銀行犯法。
關在黑牢裡,見不到人,吃喝拉撒睡都在一間狹窄的黑屋,他都快瘋了。然後他才開始反思,覺得自己真有罪,以權謀私是跑不掉的。
為戶部銀行總理,為這些商人策劃私人銀行,試圖分潤銀行利益,這個事確實不妥,但並沒有做,所以它只是“不妥”。其充量就是罷閒住,雖然很不甘心,但願賭服輸。
關上兩天後,侯恂就崩潰了。他發現他上還有一個致命罪狀,試圖奪權皇家銀行。以皇家為名的東西,一個不好就會往謀逆上靠,那整個侯家都要玩完。
最後,侯恂後悔了,害怕了,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如果錢謙益再晚兩天來,可能提審的就是一個瘋子了。栗宗周才不在意他這個黑牢對囚犯的神摧殘呢,又沒有用刑,人是自己瘋的,咱家以為是裝瘋。
不過,就算是現在,侯恂雖然還有理智,也於半瘋狀態,不是一兩天就能完全恢復的,他知道是錢謙益要審問他,但他滿腦子都只想喝水。
“大真,你的案子已經和其他六案併案,由我主理,彥演協助,福王監督。你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錢謙益溫和的聲音傳來,侯恂仰起頭,舉著茶碗。
“能不能再加點水?”
錢謙益和洪承疇對視一眼,終於發現侯恂狀態不對了,示意手下給他加水,錢謙益看著洪承疇,小聲問道。
“怎麼辦?”
洪承疇的目死死盯著侯恂,他是有點覺得這個人在裝傻充愣的,但又沒有證據。
不過,洪承疇在天工院負責軍事參謀,又跟隨秦良玉南征過,他和新六衛士兵是有接的,他知道新六衛有個恐怖的懲罰關閉,和侯恂的況應該類似。
“李公公,侯恂不能再關在那間牢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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