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低著頭，也不說話。
二十年的相，換來的就是這份冰冷的評估報告嗎？
良久，他終於開口了：“所以，網上那些料，那些說我吸、拖後的言論，都是你默許的，對嗎？換掉我們家的門鎖，拉黑我所有的聯絡方式，也是為了今天，為了讓我認清現實？”
顧雪芙的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輿論是必要的手段。如果不這樣做，你怎麼會主放手？蘇白，我是在幫你面地結束。否則，等到協會強制介，你的下場會更難看。”
“面？”蘇白重複著這個詞，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真是謝謝你的。”
他的笑聲讓顧雪芙蹙起了眉頭。
在看來，蘇白或許應該憤怒，應該質問，應該像個失敗者一樣歇斯底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蘇白止住笑，抬起頭，迎上的目。
“顧雪芙，你說的對，我只是永珍階。”蘇白慢慢地說著，“我記得，十五年前，在星明城，你覺醒靈劍的時候，所有人都說你是廢劍使。那柄E級的靈劍，連切水果都費勁。那時候，你在我後哭，說你不想被嘲笑，說你怕以後連生存下去的資格都沒有。”
的臉微微變了。
“我記得，為了給你找一本合適的淬鋒門手冊，我跑遍了星明城所有的舊書市場，在垃圾堆裡翻了三天三夜，弄得滿汙泥。那時候你在哪裡？你在我們那個不到三十平的出租屋裡，一邊幫我藥，一邊說，蘇白，以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記得，為了買一克能提升靈劍韌的星辰砂，我們兩個湊了三個月的錢，每天只吃最便宜的營養膏。拿到星辰砂的那天晚上，你高興得一晚上沒睡。你抱著我的胳膊，說我們以後一定會為最強的組合，永遠不分開。”
“我記得，你第一次用晉升到C級的聽雪斬殺了一頭異，嚇得，是我揹著你走回城的。我記得，我們第一次拿到皇級小隊認證的時候，你激地跳到我上，說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
蘇白每說一句，顧雪芙的臉就白一分。
放在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著，眼神也開始躲閃。
那些被刻意忘，或者說刻意拋棄的記憶，被蘇白一件一件地重新拾起，攤開在面前。
“我以為，我們是一個整。你的強大，就是我的強大。我從不在乎外界怎麼看我，說我是輔助也好，是永珍階的廢也罷，都無所謂。因為我知道，你會懂我。”
蘇白看著，目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失。
“但我錯了。”
“夠了！”
顧雪芙大喝一聲，恢復了最初的冰冷。
“蘇白，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過去是過去，人要往前看。”
從茶几下拿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推到蘇白面前。“這是契約解除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斷契人我也聯絡好了，就在協會里等著。只要你簽了字，我們之間就再無任何關係。作為補償，城西那套房子，還有我們賬戶裡的一半現金，都歸你。”
蘇白看著那份白紙黑字的協議，忽然又笑了。
準備得真周全。
連補償都想好了。
他沒有去看那些補償條款，直接拿起筆，翻到最後一頁，在顧雪芙名字的旁邊，龍飛舞地簽下了“蘇白”兩個字。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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