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英雄傳》第六回 伸正義群雄聚義 因大意都監入獄(1)

作者:蕭震·8個月前

《鷓鴣天·春思》

翠柳垂戲水,桃花含笑面含。東風拂面三分醉,細雨沾一點愁。

脈脈,意悠悠,相思無計上心頭。倚欄獨天涯路,芳草連天碧似綢。

詩曰:

替天行道聚天星,雄寨穩坐水泊濱。

前世罡魁多努力,今日再會稱首領。

槍王誇耀戰陣裡,誰知竟陷舊兄弟。

殷浩獨步行江南,將聚鐵劍起腥。

上回說到,小彥章邢彥欽、太歲星柏宇晨、喪門星張洪凱三人領兵前去,卻不料三將征剿不,反被子房陸丹婷用計生擒活捉,亦歸順水泊梁山,至此梁山威名遠揚,濟州上下吏聽聞梁山無不膽,皆不願領兵前去征討。

且說水泊梁山寨中,眾好漢歃為盟,齊心整頓。但見每日校場之上旌旗蔽日,千百兒郎演武戈,槍棒如林,喊殺聲震徹雲霄。卻有柏宇晨教習槍棒,張洪凱傳授騎,新降兵並嘍囉混編練,端的紀律嚴明,號令如山。山前山後,俱有嘍囉揮鋤墾荒,種植五穀,但見鋤鎬齊舉,煙火相

話說顧範則與一眾頭領在聚義廳上計議已定,便撥三四百壯嘍囉,連日重修四山酒店。原這酒店乃是梁山耳目,如今修得煥然一新,朱簷碧瓦,酒旗高挑。每分派一員小頭目,統領二十餘個機警嘍囉,專一打探訊息,接應往來好漢。眾頭領各守汛地,東山酒店差了燕明把守,西山酒店委付石全掌管,南山酒店託付李遇,北山酒店仍是劉橫照管。四下裡安排得鐵桶也似嚴,端的是一派兵強馬壯、氣象興旺。正是:眼觀四路探向,耳聽八方護水寨周全。

荏苒,不覺早是九月初旬天氣。自朝廷上回征討失利,已過兩三月有餘。這日眾頭領聚於忠義堂上議事,顧範則起叉手道:“若非殷兄當日鼎力相助,俺們如何能重聚梁山?更休說今日這般兵強馬壯、氣象興旺!”眾頭領皆轟然稱是。範則又道:“如今山寨錢糧足,俺取百兩黃金,差一位兄弟去濟州殷兄府上答謝前恩。不知哪位兄弟肯走這一遭?”正是: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患難之誼,必當捨命相還。

範則話音未落,只見左首第四把椅上躍起一條好漢,正是銀槍俠鬱瀾濤,拱手道:“此事原是小弟當日託而起,這趟差使合該俺去!”範則道:“賢弟待。你的槍棒手段為兄盡知,此任非你不可。只是臨行有句要言語吩咐。”瀾濤道:“哥哥吩咐便是,小弟洗耳恭聽。”範則正道:“我與你雖自同師學藝,知你槍法,只是忒也急躁,行事欠些思量。此去濟州非同小可,須要謹慎,晝伏夜行方為妥當。”瀾濤連連應喏。範則又吩咐再三,喚過鍾子敏取來百兩黃金,另備盤纏路費。

瀾濤將金銀打做包裹,藏了,挎口朴刀,便辭行下山。眾頭領直送到金沙灘畔,方才作別。此時但見暮雲四合,雁陣驚寒,蘆花裡搖出一隻小船。瀾濤縱躍上船頭,向岸上抱拳環揖道:“眾位哥哥保重,鬱某去去便回!”說罷,那船公點開竹篙,一葉扁舟破開暮,徑投濟州方向而去。

瀾濤一路趲行,趕到濟州城外時,正值晌午時分。烈日當空,曬得人眼冒金星,但見:赤日炎炎似火燒,野田禾稻半枯焦。瀾濤腹中飢難當,正待尋個酒肆打尖,順帶探問殷浩住。忽聽得城喧聲大作,人語嘈雜。瀾濤循聲趕去,只見一座酒樓前圍得鐵桶也似,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更有五七個公人手持水火,正在那裡呼喝驅趕。

瀾濤上前拱手,正待問個端詳,卻見那公人頭目瞪起雙眼,厲聲喝道:“閒雜人等休得近前,違令者斬!”瀾濤忙陪笑道:“上下息怒,小人斗膽問一句,此卻是為著甚事?”那頭目將瀾濤上下打量,忽厲聲道:“看你這廝面生得,莫不是梁山來的細作,假扮客商來探訊息?左右,與我拿下!”三四個公人著水火便要上前。瀾濤想起範則吩咐,急中生智,連忙躬唱喏道:“上下明鑑!小人姓張名四,祖籍金陵人氏。先父原是綢緞生理,去年染病亡。臨終時將小人喚到榻前,道是濟州城裡有個姑母,教小人特來投奔,因此初到貴地。若不信時,小人懷中有路引文憑為證。”

瀾濤說罷,便從腰間出三五兩碎銀,悄悄塞到那頭目手中。那頭目也不推辭,瀾濤又出二兩散銀遞過,低聲道:“上下行個方便,小人初來貴地,萬指點則個。”那公人頭目掂了掂銀子,揮手喝退左右,低聲音道:“這雙仙樓兩個掌櫃生得十分,被本州徐知府衙看上了,著我等前來拿人。”瀾濤聽得心頭火起,面上卻堆笑道:“多承上下指點。”唱了個喏,轉便走,瀾濤大步流星轉到對面酒樓,揀一副臨窗座頭坐了,一壺酒並兩樣菜蔬。假意把盞,卻暗暗盯著雙仙樓靜,手中朴刀早握得切,只待時機一到,便要發作。那店小二見他面帶殺氣,哪敢多問,諾諾連聲退了下去。

且說那雙仙樓中兩個掌櫃的,原是一母所生的姊妹,祖貫濟州人氏。那阿姐隨父姓劉,雙名詩怡,年方二十三歲,生得骨瑩潤,態輕盈,端的似月裡嫦娥臨凡世,廣寒仙子下瑤臺。只是這娘子清冷,寡言語,遇著天大的事也只把眉頭微微一蹙,因此坊間都喚作“冰霜仙”。

那妹子卻隨母姓王,雙名文怡,年方二十一歲,生得杏眼桃腮,朱皓齒,端的是沉魚落雁之容,閉月花之貌。只是這娘子剛烈,如烈火,言語間鋒芒畢,遇事敢作敢當,便是天王老子當前,也敢當面分說個明白。姊妹二人自習得一好拳腳,槍棒刀劍皆使得,因此江湖上都喚作“潑辣仙”。

有詩讚文怡、詩怡曰:

面若桃花初綻蕊,玉絕纖瑕。

玉骨含春態,冷豔嘉世所誇。

沉魚落雁傾城,潑辣剛強誰敢攖?

豪縱不羈真俠,武藝超群世罕儔。

濟州酒肆掌櫃事,瀾濤曾救二仙姝。

原來這姐妹二人父母雙亡,無依無靠,只在濟州城外賃下幾間房舍,開座酒肆度日。那酒樓生意倒好,每日里南來北往的客商不絕。誰想這濟州新任知府徐明,乃是當朝高太尉之妹婿,倚仗高俅權勢,在任上貪贓枉法。後來高俅壞了事,削職為民,這徐明也被貶到濟州來做個閒職知府。

這徐明有個不的公子,渾名喚作徐開,人皆送個諢號為“徐衙”,整日里遊手好閒,專一欺男霸。這衙打聽得酒樓生意興隆,便遣幾個心腹閒漢,日日到店中擾。那二雖知來者不善,卻因徐衙背後有高俅撐腰,不敢輕易手,只得強忍怒氣,將那廝們罵將回去。每每如此,那徐衙反倒愈發得意,時常來店中尋釁滋事。

這徐明有個不的公子,渾名喚作徐開,人都稱他“徐衙”,與那秦樺正是表兄弟。整日里遊手好閒,專一欺男霸。這衙聞得酒樓生意興旺,便差遣幾個幫閒漢子,日日到店中攪擾。二雖知來者不善,卻因他背後有高太尉這座靠山,不敢輕易手,只得忍氣吞聲,將那幹人罵退。怎知那徐衙見二退讓,反倒越發猖狂,三日兩頭便來店中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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