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外面沈刺指指揮著下人收拾行囊的聲音愈發嘈雜了起來,才將元修渺然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他定睛凝神,抬頭向遙遠的北方,神依舊淡渺。
雖然許多事,眾人心中都有了各自的判斷和決定,但,若不是真的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在他心深還是覺得一切都還可以再看看。
“且在看一看吧……”
“……”
鬱嘉寧自然明白他心中的猶豫和掙扎,這也是會問他的原因。
沒有多說什麼,慢慢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頭,表示無論他做出什麼樣的決定,都會支援他、陪著他,一直一直一起面對。
只是……
雖然他們會心生猶豫、想要回京之後再做打算,畢竟縱然彼此之間的況再複雜,也有著難以徹底分割開來的誼,可對權力頂端的景宣帝來說,任何的差錯和偏都可能威脅到他手中的權勢。
故而,哪怕元修的喪儀已畢,哪怕獨孤娉婷二話不說就想要回到北燕顯然是一不願繼續留在夏國當個沒有丈夫陪伴的寡婦;二是元修故去之後璃王府曾經的威嚴難以維繫,這個璃王妃當著也很難給北燕國再討到什麼好。
如此種種,都清楚的表明,那個像是一尖刺一樣狠狠紮在自己心上,自己輾轉反側、難以眠、如鯁在的人終於消失不見了。
可是——
“寶榮,璃王府那邊的人有沒有什麼異樣?”景宣帝也不知為何,元修的喪儀結束之後,他心裡依舊覺得像是有什麼事懸而未決,他不得安眠。
這已經是這些天景宣帝第十五次問這個問題了,寶榮公公作為景宣帝最信賴的人,一開始的時候還覺得景宣帝是一如既往的謹慎、小心、無論什麼事都保持應有的懷疑。
可如今,寶榮聽到景宣帝一次又一次這樣發問,見到他臉上、眼底時不時出現的恍惚、惆悵的神,寶榮不由在心底慨:也不知皇上究竟是真的害怕璃王殿下的“死”是一場心策劃的計謀,還是皇上到了現在還不能接璃王殿下真的從世間徹底消失不見了……
畢竟過去十數年裡,他幾乎每天都會將璃王、璃王府這幾個字唸叨好幾遍,現在忽然之間,璃王殿下雖然終於如他所願般離世了,可他心裡當真是高興、開懷的麼……
這個問題,只怕就連景宣帝自己也不知曉答案吧……
“寶榮?朕問你話呢。怎麼,難道璃王府那邊有了什麼新的訊息?”
見寶榮遲遲沒有回答,景宣帝心底驟然升起了一古怪又難以言說的激之期,他好像在期盼著什麼,那種期盼的心就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寶榮看向景宣帝那雙忽而亮起的眸子,輕輕搖了搖頭,恭敬答道:“皇上,璃王府那邊一切如常,除了娉婷公主想要離開之外,再無其他任何靜,而且,雖然過去璃王殿下一直病著,不大與外界往來,但時不時也總有人上門拜訪,可現如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