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荼錯夢》第129章 孤魂叩門(1)

作者:紅塵散人·8個月前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砸在墨家祠堂的青瓦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彷彿老天爺也在為這場即將上演的紛爭鳴鑼開道。墨嶼錢蜷在供桌下,幾乎與溼的青磚融為一,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節奏。十年前那個刻骨銘心的雪夜,如同一幅揮之不去的畫卷,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

那時的墨嶼錢,還懷揣著對墨家的忠誠與期待。作為墨家長房的次子,他從小在老夫人膝下聽著商道故事長大,將"誠信立本,兼濟天下"的祖訓刻進了骨子裡。然而,命運的轉折來得猝不及防。父親病逝後,長子墨裴裡接過家主之位,在那個飄雪的深夜,墨裴裡手持族譜,站在祠堂中央,寒星般的眼眸映著搖曳的燭火,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不帶毫溫度。"自今日起,墨家再無你這一脈。"冰冷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墨嶼錢的心上。族譜摔在地上的悶響,與此刻雨滴砸在青瓦上的轟鳴重疊,震得他太突突直跳,當年的屈辱與不甘再次湧上心頭。

懷中半塊玉珏硌得肋骨生疼,珏的饕餮紋已被他無數次挲,變得溫潤側刻著的"嶼"字在黑暗中若若現。這是母親臨終前塞給他的,承載著最後的溫暖與牽掛。記得那時墨裴裡站在床榻邊,袖中劍泛著冷,生生截斷了他最後的求,也斬斷了他與墨家的最後一聯絡。被逐出墨家的日子裡,他睡過破廟、當過苦力,靠著母親留下的玉珏和老夫人偶爾接濟的盤纏艱難求生。如今,指尖到供桌暗格機關時,他的心跳幾乎要衝破腔,老夫人常說的"商道命脈",或許能為他翻的籌碼,能讓他奪回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

"吱呀..."門軸轉的聲音刺破雨幕,如同死神的召喚。墨嶼錢渾,大氣都不敢出,看著三道黑影踏碎滿地積水,緩緩步祠堂。為首的正是三房叔父墨跡吾,他著玄錦袍,腰間玉佩墜著的暗紅流蘇在雷中泛著詭異的澤,彷彿沾染了無數鮮。墨裴裡後跟著兩名戴著青銅面的死士,袖中暗約可見海東青羽廓,著一肅殺之氣。這些死士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都準地避開地上的積水,顯然是經過嚴苛訓練的銳。

"找了三年,原來藏在這裡。"墨跡吾的笑聲混著雨聲,顯得格外森。他的指甲深深掐進供桌,木質的桌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老夫人當年說什麼'商道如棋局',不過是想把地圖留給那個野種!"他猛地踹開暗格,卻只到半卷殘破的綢,上面用金線繡著的墨竹已被蟲蛀得千瘡百孔,彷彿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與墨家的恩怨。

墨嶼錢屏住呼吸,看著死士展開綢,月穿雨簾,照見綢背面用硃砂畫的朱雀街地圖。就在這時,祠堂樑上的銀鈴毫無預兆地炸響,七聲急促的鈴音後,混著孩謠聲,那是他八歲那年,老夫人抱著他哼唱的調子。悉的旋律在這森的祠堂中響起,讓墨嶼錢不寒而慄,彷彿老夫人的亡魂就在此,注視著這一切。

"有...有人!"戴面的死士突然轉,袖弩著墨嶼錢耳畔釘木柱。尖銳的破空聲和木屑飛濺的聲音,讓墨嶼錢本能地滾向側邊,懷中玉珏卻"噹啷"掉在青磚上。閃電劈亮祠堂的剎那,墨跡吾的瞳孔驟,臉上出既驚訝又憤怒的神:"你...你還活著?"

墨嶼錢到牆角的燭臺,火摺子點燃的瞬間,映出他蒼白如紙的臉,還有眼中燃燒的復仇之火。他舉起玉珏,饕餮紋與綢上的墨竹紋在火中重疊,大聲說道:"三房叔父,這玉珏側的星圖,你當真不記得了?"然而,話音未落,三支袖弩破空而來,卻在及他角時突然轉向,釘後的磚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墨嶼錢心中一驚,同時也到一慶幸。

就在這時,墨嶼錢後頸突然上冰冷的刀鋒,一寒意順著脊椎蔓延全。黑暗中傳來沙啞的笑聲:"墨二爺,咱們暗影鬼手的耐心可不多了。"說話間,三道黑影從樑上飄落,為首的灰人戴著鐵製鬼面,腰間掛著的鎖鏈在地面拖出刺耳聲響,彷彿來自地獄的鎖鏈,要將人拖無盡的深淵。鎖鏈上還刻著細的符文,在燭泛著紅著一詭異的氣息。

"這玉珏側的星圖,與老夫人書房暗格裡的..."墨嶼錢強間的懼意,將玉珏舉向燭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能解開地圖真正的藏。但需要..."話未說完,灰人甩出鎖鏈纏住他的脖頸,冰冷的鐵鏈勒得他不過氣來:"需要什麼,我們比你清楚。"

傳來金屬撞聲,五名蒙面人如鬼魅般現。他們手中彎刀流轉著暗紫紋路,為首者甩出鏈刃纏住墨跡吾的脖頸,聲音裹著冰霜:"墨家,不該牽連無辜。"雙方對峙,劍拔弩張,祠堂的氣氛瞬間張到了極點。空氣中瀰漫著一肅殺之氣,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中,墨嶼錢被灰人推著撞向神龕。後背撞上的剎那,某塊青磚突然凹陷,出藏在牆裡的檀木匣子。匣泛黃的羊皮地圖上,金勾勒的商路圖旁畫著老夫人的墨竹紋,中央硃砂字跡刺目:"小心最親近的人"。這簡短的警示,彷彿蘊含著無盡的秘,也讓在場眾人心中一震。

"攔住他!墨跡吾掙鏈刃,長劍直指墨嶼錢咽,眼中滿是貪婪與殺意,"那是墨家的命子!"劍刃即將及皮時,祠堂大門轟然開,暴雨裹挾著玄影闖。墨泯手持劍,腰間玉珏在雷中迸發刺目金,與之前著他除名時的模樣重疊,只是此刻的墨泯,上多了幾分沉穩與霸氣。的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掃視一圈便將祠堂的局勢盡收眼底。

"二叔,和暗影鬼手勾結?"墨泯的聲音比雨聲更冷,目掃過墨嶼錢懷中的地圖,又落在灰人的鎖鏈上,充滿了懷疑與不屑,"當年讓你滾出墨家,看來是我太仁慈了。"他揮劍劈開襲來的暗劍劃破空氣的銳響中,灰人突然甩出鎖鏈纏住墨嶼錢的手腕:"想殺他?先問問這地圖上的星圖,還有誰能解開!"

墨跡吾突然癲狂大笑,劍鋒轉向墨泯:"好!今日就送你們這對叔侄上路!"他後的死士同時甩出暗,卻被神秘護衛不知從何出的銀針盡數擊落。一時間,祠堂橫飛,金屬撞聲、鎖鏈拖聲、雨聲織在一起,形了一曲混響樂。飛濺的火星落在殘破的綢上,瞬間將其點燃,幽藍的火焰在雨中搖曳,為這場混戰增添了幾分詭異的彩。

暴雨如注,墨嶼錢被灰人拽著退到角落,鞋底碾過青磚隙時,石板上浮現出半朵墨竹,竹葉尖端,正指向祠堂西側那幅畫著老夫人的壁畫。而在墨泯與墨跡吾纏鬥的影中,他分明看見,壁畫上老夫人的眼睛,正隨著打鬥的作緩緩轉角似有若無的笑意,彷彿早已預見這場腥風雨,又像是在嘲笑這些為了權力和利益爭鬥不休的後人。老夫人的畫像在燭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栩栩如生,彷彿隨時都會從畫中走出來。

墨嶼錢看著手中的地圖,又看了看墨泯和墨跡吾,心中五味雜陳。曾經,他也對墨家充滿熱,對未來充滿希,如今卻淪為了被追殺的件,還與暗影鬼手這樣的邪派勾結。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唯有拿到地圖,才能在這場殘酷的爭鬥中生存下來,才能洗刷自己的屈辱,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而這場發生在墨家祠堂的紛爭,不過是更大謀的開端,前方等待著眾人的,將是更加殘酷的挑戰與考驗。

墨嶼錢被鎖鏈勒得間發腥,卻死死盯著壁畫上轉的眼珠。老夫人畫像的袂竟在無風自,金勾勒的墨竹紋路中,約浮現出星圖軌跡。灰人察覺到異常,鐵鏈猛地收:"看什麼?"話音未落,壁畫突然發出細微的機括聲響,十二塊青磚同時翻轉,藏在牆的青銅轉。轉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和星象圖,每一道紋路都彷彿蘊含著神秘的力量。

"那是...墨家失傳的璇璣鎖!"墨跡吾的長劍險些手,"只有持有完整玉珏的人才能..."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墨嶼錢正將半塊玉珏嵌凹槽。剎那間,祠堂地面開始震,神龕後的石壁緩緩升起,出堆滿典籍的室。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石臺上的鎏金匣,匣面雕刻的海東青栩栩如生,利爪正抓著與墨泯腰間羊脂玉珏。鎏金匣在燭的照耀下,散發著耀眼的芒,彷彿蘊含著足以顛覆一切的秘

"手!"灰人踹向墨嶼錢膝蓋,暗影鬼手的三名殺手同時甩出淬毒飛鏢。卻見五名神秘護衛突然結陣,彎刀劃出的暗紫芒在空中網,竟將暗全部反彈回去。其中一枚飛鏢過墨跡吾的臉頰,在他臉上留下一道痕,徹底激怒了這位三房叔父。他的臉上青筋暴起,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殺意,彷彿一頭被激怒的野

"墨家的東西,誰都別想帶走!"墨跡吾的長劍直指墨泯,"當年你父親奪家主之位本就名不正言不順,如今還想獨吞老夫人的產?"他話音未落,室中突然傳來異響,鎏金匣自彈開,出一卷泛黃的綢地圖。地圖邊緣用硃砂寫著:"得此圖者,掌天下商道命脈"。這幾個字彷彿有魔力一般,讓在場眾人的目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墨嶼錢趁機掙鎖鏈,撲向石臺上的地圖。但墨泯更快,劍如靈蛇般刺出,劍尖挑住綢一角。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灰人突然摘下鐵製鬼面——竟是失蹤多年的墨家七叔墨斯淳!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西域彎刀,刀刃泛著詭異的藍:"你們都被老夫人騙了,這地圖本不是商路圖,而是..."他的話語中帶著一得意和嘲諷,彷彿掌握著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驚天秘

轟鳴聲打斷了墨斯淳的話。祠堂屋頂轟然坍塌,暴雨裹挾著碎瓦傾瀉而下。眾人抬頭,只見上百隻海東青遮天蔽日,每隻鷹爪都綁著墨家死士的黑幡。墨泯瞳孔驟,這些黑幡的樣式,與他在碼頭髮現的沉船殘骸上的標記一模一樣。天空被海東青遮蔽得嚴嚴實實,彷彿夜幕提前降臨,給人一種抑到窒息的覺。

"墨泯,你以為只有你會佈局?"墨斯淳的彎刀架在墨嶼錢脖頸,"當年你從中作梗,把二叔逐出墨家,可曾想過他會和我聯手?還有那些所謂的神秘護衛..."他冷笑一聲,五名蒙面人同時扯下面巾,竟是墨府廚房的雜役、馬廄的小廝。他們的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有愧疚,有不甘,也有一

墨嶼錢這才明白,自己不過是墨斯淳手中的棋子。但他不甘心就此失敗,突然咬破舌尖,將一口水噴在地圖上。奇蹟發生了,原本空白的綢漸漸浮現出星圖,與他玉珏側的紋路完契合。而在星圖中央,赫然畫著一個青銅面,星圖上的每一個點都彷彿在閃爍,彷彿在訴說著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

"原來如此!"墨泯突然大笑,劍回鞘,"老夫人早就知道墨家有鬼,所以故意留下這些線索。七叔,你豢養海東青、勾結暗影鬼手,就是為了得到這份'噬心蠱'的解藥配方吧?"他指向地圖角落,那裡用極小的字跡寫著西域文,正是破解噬魂散的關鍵。墨泯的眼神中閃過一瞭然和憤怒,他握拳頭,彷彿恨不得立刻將叛徒們繩之以法。

墨斯淳臉驟變,彎刀揮向墨嶼錢。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閃過,墨泯的準刺墨斯淳的手腕。與此同時,神秘護衛中的一人突然掏出訊號彈,直衝雲霄。片刻後,墨家暗衛的號角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號角聲在夜空中迴盪,彷彿是正義的吶喊,宣告著這場謀即將被碎。

"你以為我真的沒有防備?"墨泯撿起地圖,目掃過墨嶼錢,"二叔,看在緣的份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展開綢,上面的星圖突然發出金,竟投出墨家祠堂地下的三維地圖,在室下方三層,赫然標記著一個巨大的地窖,裡面堆滿了火與西域奇藥。地圖上的每一個標記都清晰可見,彷彿在指引著眾人揭開最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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