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巳時，我要看到流民吃上熱粥。”墨泯將劍狠狠劍鞘，金屬撞聲震得案上茶盞劇烈震，滾燙的茶水潑濺而出。他猛然傾，鐵鉗般的手掌死死扣住桌沿，指節在木頭上出青白痕跡，影如水般吞沒知府煞白的臉。“要是有一粒米進了你的私倉……”俯近，森冷的氣息拂過對方抖的睫，“聽說令郎每日卯時過便要去書院？這路上人多車雜，若出點什麼意外...比如失足落水、馬驚失控…”尾音拖得極長，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大人不妨可以賭一賭。”
知府渾抖，連聲道：“是是是！下一定盡心竭力！還請白小姐和墨公子移駕前廳，小人備好了香茗……”
“不必了。”墨泯冷冷道，“明日我們會親自去糧倉檢視。若有任何差錯，大人就等著給寧王、鄭郡王作伴吧。”
兩人走出偏房，知府亦步亦趨地跟在後，不停地著額頭上的冷汗：“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二位大人海量。明日一早，小人親自去城外搭建粥棚，保證讓每一個流民都能吃上熱飯。”
白詩言瞥了他一眼：“若再讓我聽到流民的訊息，大人應該知道後果。”
“不敢不敢！”知府弓著背幾乎要到地面，綠豆般的眼睛滴溜溜轉，“小人這就吩咐下去，即刻開倉放糧。另外……”他拍了拍手，幾名衙役立刻抬著朱漆禮盒魚貫而，金繡著牡丹的錦緞掀開，出珠寶氣的玉和金燦燦的元寶。
墨泯斜倚樑柱而立，玄鐵甲在搖曳燭中泛著青幽幽的冷芒，將他的廓切割得愈發凌厲。知府諂的笑僵在臉上，隨著滿地朱漆禮盒層層開啟，金銀玉的珠映亮他討好的眉眼，卻照不進墨泯眼底那片深潭。
一枚金錠順著錦緞滾到墨泯靴邊，他漫不經心屈指一彈，元寶著知府耳畔飛過，重重砸在磚牆上又彈落，清脆聲響驚得對方渾如篩糠。"你是覺得我們缺這點破玩意？"墨泯勾起角，那笑意卻比劍穗更鋒利，靴底碾過一枚通碧綠的翡翠扳指，溫潤玉在他腳下寸寸碎裂齏。
劍穗突然如靈蛇般竄出，"唰"地纏住知府脖頸，將他整個人凌空吊起。錦袍下襬散開，出裡繡著金線的綢緞中。"與其費心蒐羅這些腌臢，"墨泯俯近，呼吸噴在對方驚恐的臉上，"不如多花點心思在該做的事上。"
走到府衙門口，知府親自為兩人牽來馬匹，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小人明日定當登門彙報進展。還請二位大人路上小心，若有任何吩咐，儘管派人知會一聲。”
墨泯單膝微屈，掌心朝上做出託舉之勢。白詩言猶豫一瞬，將微涼的手搭在他臂彎。墨泯猛然發力，輕而易舉將托起，穩穩安置在馬背之上。白詩言慌抓住韁繩，子還未坐穩，墨泯已利落地翻上馬，玄鐵甲過襬發出細微聲響。
“抓。”墨泯的聲音混著溫熱的氣息掠過耳畔，手臂攬過腰際扣住韁繩。白詩言忽然後仰起頭，目清冷地看向臺階上的知府：“希大人莫要忘了今日的承諾。”話音未落，駿馬已昂首嘶鳴，前蹄騰空揚起細碎塵土。本能地攥對方襟，著下顛簸的馬背和後沉穩的心跳，任由墨泯帶著自己朝著夜疾馳而去。
馬蹄聲漸遠，知府著那道並肩遠去的剪影，一跌坐在石階上，冷汗浸了後背服。他扯松勒得發的領口，對著呆立的衙役暴跳如雷：“蠢貨！差點害死本！還不快去糧倉！把糧食都給我調出來！”
他了額頭上的冷汗，心中暗自慶幸。原本以為只是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卻沒想到一個是相國府嫡，一個是墨家主。但他眼中閃過一狠：“哼，想在我地盤上辦事，哪有這麼容易……”
回到書房，知府來心腹師爺，低聲吩咐：“去，通知糧倉的人，把發黴的糧食摻上麩皮。另外，聯絡寧王的人，就說有筆大生意，需要他們幫忙……”
“大人，這……要是被發現……”師爺有些猶豫。
“怕什麼！”知府咬牙切齒道，“在這城，還沒人能騎到我頭上！等寧王的人一到，我要讓他們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夜如墨，馬蹄聲碎。墨泯攬著白詩言疾馳在青石板路上，寒風吹得髮間的銀簪叮噹作響。白詩言著墨泯的膛，聽著沉穩的心跳，著下駿馬奔騰的力量。路兩旁的樹影飛速倒退，偶爾有夜梟的啼劃破寂靜，驚起一片寒。穿過幾條蜿蜒的小巷，終於看到那悉的庭院，墨泯一勒韁繩，駿馬前蹄高高揚起，長嘶一聲停在院門前。
雕花木門在後合攏，白詩言將沾滿塵土的襬提起，小心翼翼過門檻。屋油燈昏黃的暈裡，墨泯正卸下玄鐵甲，出裡面簡潔利落的勁裝。今夜與知府的對峙耗盡心神，此刻回到棲的小院，繃的神經才終於放鬆下來。
“過來。”墨泯轉看見微微蹙起的眉，將人帶攬進懷裡。白詩言的臉頰著溫熱的膛，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白日里知府刁難的霾漸漸消散。“累壞了吧？”的聲音低沉而溫，掌心輕輕著有些僵的肩膀。
白詩言悶聲哼了一下，抬起頭時眼尾還帶著未褪去的委屈：“那老狐狸今日說話實在難聽，要不是你……”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指尖無意識挲著襬，“從前在相府，人人見我都要行禮問安，如今堂堂相國千金的份，竟比不過‘墨家’二字響亮。”
墨泯眸微黯，已經用食指輕輕按住的，指腹過微涼的角：“在我這裡，你比這世上任何名號都珍貴。”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好了，都過去了。明日他若敢食言，墨家可不是吃素的。”
“誰要聽你說這些打打殺殺的。”白詩言嗔怪地拍開的手，轉要去倒涼茶，卻在瞥見桌上那碗甜湯時頓住腳步。琥珀的湯裡漂浮著幾顆晶瑩的餞，正是離家前最的口味。氤氳熱氣模糊了眼眶，背對著墨泯輕聲道：“連我自己都快忘了……”
“我記得。”墨泯從後環住，下輕輕蹭著發頂，“你說過的每句話，我都記得。”
白詩言放下空碗，指尖還殘留著甜湯的涼意，“今日看到流民們連口水都喝不上。”眉頭輕蹙，聲音裡滿是懊惱，“本想給他們些銀錢買水，一才發現，上沒有銀兩。”
抬眼向墨泯，燭映得睫微微發亮：“能不能借我些銀兩？等回了相國府，再補上這份虧欠。”
墨泯忽然低笑出聲，手替拂去臉頰沾著的糖漬。燭火將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卻掩不住眼底溫：“什麼借不借的”從懷中掏出一枚古樸令牌，漆黑牌面刻著的“墨”字泛著神秘幽藍，邊緣雲紋流轉如星河，“拿著這個，墨家在各地的錢莊、商鋪，隨意支取。”令牌落掌心時，又輕輕了的手指不放。
白詩言把玩著令牌，突然狡黠地眨了眨眼：“這麼寶貝的東西給我，就不怕我帶著東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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