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時,白詩言是被窗外的鳥鳴吵醒了。不是雀鳴,倒像簷下新築了巢的燕,啾啾地著,帶著清晨的溼意。
眼皮重得像墜了鉛,昨夜的酒意還殘留在四肢百骸裡,頭也昏沉沉的,像被塞進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了指尖,到一片溫熱的,帶著薄繭的質,像挲著經年挲的竹,溫潤裡藏著歲月的紋路。這悉得讓心頭一跳,猛地睜開眼。
墨泯還睡著,側臉埋在晨裡,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影,鼻樑高的弧度被晨鍍上一層金邊,連線都和了幾分。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地拂過白詩言的額角,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一若有若無的墨香,像書房裡曬過太的書卷,讓人安心。
白詩言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熱了。昨夜那些纏纏綿綿的畫面,像被打翻的墨,瞬間在腦海裡暈開,月下的吻,耳後的低語,還有最後那近乎放縱的親暱……甚至記得自己如何像只無賴的小貓,纏著墨泯不肯撒手,指尖劃過瓣時的微,還有被吻得不過氣時的慌。
"唔……"下意識想往後,卻被腰間的手臂猛地收。
墨泯不知何時醒了,眼睫了,睜開眼時,眼底還帶著初醒的迷濛,像蒙了層薄霧的湖。著近在咫尺的紅臉蛋,間溢位低笑,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像磨過的玉石:"醒了?"
溫熱的氣息拂在鼻尖,白詩言的心跳了一拍,慌忙閉上眼睛裝睡,睫卻不聽話地抖得厲害,像驚的蝶翼。
"還裝?"墨泯的指尖輕輕了的臉頰,得像新蒸的米糕,"方才是誰盯著我看了半盞茶的功夫?連角都翹起來了,是夢到什麼好事了?"
白詩言被穿,索耍賴似的往懷裡鑽,把臉埋進頸窩,聲音悶悶的:"沒看……也沒做夢……"
"哦?"墨泯挑眉,故意收手臂,讓兩人得更,腔的震過衫傳過來,像帶著暖意的鼓點,"那是我記錯了?可我明明瞧見,有人的眼睛瞪得像驚的小鹿,還嚥了口水,活像只盯著骨頭的小饞貓。"
"你胡說!"白詩言猛地抬頭,臉頰紅得能滴出,卻撞進墨泯含笑的眼底。那笑意裡帶著縱容,像春日裡融化的雪水,溫得讓人心頭髮。忽然想起昨夜自己如何放肆,指尖劃過瓣時的大膽,還有那句"想親就親"的傻話,頓時得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
正窘迫著,院外約傳來青禾的腳步聲,那丫頭向來起得早,每日這個時辰總要過來伺候梳洗。白詩言心頭一,推了推墨泯的肩:"快起,青禾要進來了!"
墨泯卻慢條斯理地勾了勾角,指尖在發燙的耳垂上輕輕捻了捻,像在把玩一塊暖玉:"慌什麼,我早代過陳廚娘,今日帶著青禾去鎮上採買些新鮮果子,估著這會子剛出莊子呢。"
白詩言一愣:"你何時代的?昨日送下人送點心的時候,特地吩咐的。"墨泯翻坐起,玄裡的領口開,出利落的鎖骨線條,晨落在上面,像撒了把碎金,"總不能讓丫鬟擾了我們……"故意頓了頓,目掃過兩人纏的被褥,眼底笑意更濃,"賴床的興致,不是麼?"
"誰賴床了!"白詩言被看得面紅耳赤,抓起枕頭就想砸過去,卻被墨泯笑著接住。
"好了,不逗你了。"墨泯按住的手,指尖挲著腕間細膩的皮,那裡還留著昨夜被吻過的淺紅痕跡,"頭還暈嗎?昨夜讓你喝點,偏不聽。"
提到酒,白詩言的頭果然更暈了些,皺了皺鼻尖,像只委屈的小:"都怪你,要不是你……"要不是你總說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話,眼神燙得像火,怎麼會貪杯呢?
後半句沒好意思說出口,卻被墨泯看得明明白白。低笑一聲,起時順手替白詩言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經意拂過的角,像在回味昨夜的:"躺著別,我去煮碗醒酒湯。順便讓廚房燉點冰糖雪梨,潤潤你這被酒氣燻過的嗓子。"
白詩言著轉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自己如何拽著的襟不肯放,臉頰又熱了幾分。攥著被角往床裡了,出雙亮晶晶的眼睛,像看好戲的貓:"你……你穿服慢點,彆著涼了。"
墨泯正繫著腰帶的手頓了頓,回頭看時,眼底的笑意漫得更深,像漾開的春水:"嗯,聽娘子的。"
這聲"娘子"得又輕又,像羽掃過心尖,白詩言的臉更紅了,慌忙扯過被子矇住頭,只留了雙眼睛在外頭,看著墨泯的影消失在門後。門"吱呀"一聲合上,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像敲著小鼓。
沒過多久,墨泯端著醒酒湯回來了。青瓷碗冒著熱氣,碗沿還沾著兩滴晶瑩的水珠,顯然是剛從廚房端來的。走至床邊坐下,將碗放在床頭矮凳上,手探了探白詩言的額頭,指腹特意在眉骨上停了停:"還暈嗎?昨夜讓你喝點,偏不聽。這湯里加了新採的薄荷和,你嚐嚐,是你喜歡的甜涼口。"
白詩言坐起時,鬢邊的碎髮垂下來,遮不住耳尖的紅。接過碗,指尖到溫熱的瓷壁,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你不喜歡薄荷味,怎麼還特意加這個?"
墨泯替攏了攏鬆開的襟,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指尖劃過頸側時,帶起一陣輕:"你喜歡就好。再說,聞著你上的薄荷香,倒比什麼薰香都提神。"
白詩言小口抿著湯,薄荷的清涼混著的甜,順著嚨下去,熨帖得胃裡暖暖的,連頭也不那麼暈了。看著墨泯坐在床邊,目落在自己髮間,那裡還彆著昨夜那朵,花瓣沾了點晨,愈發顯得鮮活。
"花還沒謝呢。"忽然手,指尖輕輕拂過花瓣,避開沾著的水,作輕得像怕驚擾了花魂,"看來它也捨不得離開你。"
白詩言被說得心頭一,握著湯碗的手指了,碗壁的溫熱過指尖傳過來,像墨泯掌心的溫度。原來連這點小事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今日後山的野該澆了,"墨泯忽然開口,目轉向窗外,晨正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要不要一起去?澆完花,我教你用晨調胭脂,前幾日採的玫瑰花瓣正好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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