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荼錯夢》第213章 蘭芷風清(1)

作者:紅塵散人·8個月前

三日後的午後,相國府的馬車碾過青石板路,車與路面出沉穩的聲響。白詩言坐在車廂,指尖輕輕拂過裾上暗繡的蘭草紋,金線在過車窗的裡泛著細碎的旁的花凝玉正對著一面菱花鏡調整鬢邊的碧玉簪,鏡中的人影溫婉端莊,只是眼角的細紋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今日是忠勇侯夫人的生辰宴,來的多是相的世,”花凝玉放下鏡子,聲音溫和卻帶著分量,“你父親近來在朝堂上與太子太傅一派僵持不下,新稅法的推行屢屢阻。忠勇侯雖屬中立派,卻與戶部幾位老臣好,若能探探他們的口風,便是不虛此行。”

白詩言拈起茶盞抿了口溫水,目落在窗外掠過的街景上:“娘放心,兒省得。只是應酬往來,不必刻意攀附,順其自然便是。”素來不喜歡將人往來當作籌碼,可在相府,有些事終究避不開。

花凝玉握住的手,掌心的溫度過絹帕傳過來:“娘知道你不喜歡這些。但你記住,宴會上的笑顰起落,看似比朝堂和,實則更藏鋒芒。一句話說得不妥,可能就會被人抓住把柄;一句恰到好的話,或許就能化解僵局。你父親常說,你有玲瓏心,只是不用在這些地方。”

白詩言笑了笑,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划著圈:“兒記得小時候,娘教我花,說過‘花要疏朗才見風骨,太了反倒失了韻致’。人往來,大抵也是這個道理吧。”

花凝玉眼中閃過一:“你能明白就好。記住,不必事事周全,守住本心,分清輕重,便不會錯。”

馬車在忠勇侯府門前停下,朱漆大門上的銅環被夕鍍上一層暖。門房早已候著,見馬車停下,連忙上前掀開轎簾:“相國夫人,小姐,侯爺和夫人在裡頭等著呢。”

白詩言扶著花凝玉的手下車,抬眼便見侯府門前的兩株合歡樹開得正盛,白的花垂落如流吳,風一吹便簌簌作響。忠勇侯夫人穿著件藕荷繡玉蘭花的褙子,正帶著丫鬟在門前迎候,見了們,臉上立刻堆起熱絡的笑:“凝玉妹妹可算來了,我這眼睛都快穿了。”

“姐姐的生辰宴,我怎敢遲到?”花凝玉笑著回握的手,“路上特意繞去‘馥香齋’,給姐姐帶了盒新制的玫瑰,聽說這是你最吃的。”

“還是妹妹心,”侯夫人拉著花凝玉往裡走,目落在白詩言上時,笑意更深了,“詩言這孩子,真是越長越標緻了。前幾日還跟我家老頭子唸叨,說當年在你週歲宴上,我還抱過你呢,轉眼間就大姑娘了。”

白詩言屈膝行禮,聲音清潤如泉:“多謝夫人惦記。詩言給夫人賀壽,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說著讓後的丫鬟呈上禮盒,“這是我親手繡的一幅《松鶴延年圖》,手藝劣,還夫人不要嫌棄。”

侯夫人接過禮盒,開啟一看,見繡面上的松針蒼勁,鶴羽靈,忍不住讚歎:“這般好手藝,哪裡是劣?我得趕讓人裝裱起來,掛在書房裡,也好讓那些說我不會養兒的老姐妹瞧瞧,什麼真正的大家閨秀。”

說笑間進了府門,穿過抄手遊廊,便到了後花園。園子裡種著大片木繡球,白的花球綴滿枝頭,遠遠去像堆了半園子的雪。幾株垂柳依著湖邊,枝條垂落如綠絛,風一吹便拂過水麵,起圈圈漣漪。

此時園子裡已有不賓客,男人們聚在水榭裡談天,隔著湖面傳來陣陣談笑聲;眷們則三三兩兩地坐在花架下,或賞玩新得的首飾,或品評桌上的茶點。白詩言一眼便瞧見了吏部尚書家的林晚,正坐在紫藤架下翻著一本畫冊,連忙走了過去。

“晚晚,幾日不見,你倒越發清閒了。”白詩言在旁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塊杏仁遞過去。

林晚抬頭見是,眼睛一亮,連忙合上畫冊:“你可算來了,我都快被這些夫人小姐的應酬煩死了。方才李史家的三姑娘還跟我炫耀新得的赤金點翠步搖,說是什麼宮裡娘娘賞的,聽得我耳朵都快起繭了。”

白詩言失笑:“那步搖我見過,其實一般,不過是借了宮裡的名頭罷了。倒是你,上次說在尋一本《雲林石譜》,我父親書房裡正好有一本,下次讓青禾給你送去。”

“真的?”林晚頓時喜上眉梢,“我找這本書找了好久,多謝你了詩言。”湊近白詩言,低聲音道,“說真的,今日這場宴,怕是不簡單。方才我聽見父親跟侯爺說話,提到了‘新稅法’,兩人臉都不太好看。”

白詩言端起茶盞的手頓了頓,輕聲道:“我也聽說了,戶部那邊對新稅法牴得厲害。”

“可不是嘛,”林晚撇撇,“我父親說,太子太傅暗中攛掇了不老臣,說新稅法‘與民爭利’,還說……還說你父親是想借著稅法培植私黨。”

白詩言指尖微微收,茶盞的溫度過指尖傳來,卻不住心底的涼意。這些流言蜚語,早有耳聞,只是沒想到會傳得這麼廣。

正說著,一陣環佩叮噹聲傳來,只見太子太傅的兒趙月娥帶著兩個丫鬟走了過來。穿著件石榴紅的羅,鬢邊著支赤金點翠步搖,正是林晚方才說的那支。見了白詩言,臉上出幾分倨傲的笑:“這不是白小姐嗎?幾日不見,越發會討長輩歡心了。”

白詩言知道是衝著自己來的,淡淡一笑:“趙小姐說笑了,我與侯夫人是世,自然該來賀壽。”

趙月娥走到們面前,目落在林晚手中的畫冊上:“這不是侯府小公子的畫嗎?畫得倒還行,就是了點靈氣。不像我前日在太傅府見的那幅《寒江獨釣圖》,那才真正的佳作。”

林晚忍不住反駁:“侯府小公子年紀輕輕,能畫出這般水準已是難得,趙小姐何必苛求?”

趙月娥冷笑一聲:“林小姐這是護短嗎?我說的可是實話。那幅《寒江獨釣圖》,據說是位士畫的,筆法妙,意境悠遠,連父皇都讚不絕口呢。”說著,目有意無意地瞟向白詩言,“不像有些人,只會些紅針黹,哪裡懂什麼真正的藝?”

白詩言知道是在諷刺自己,卻並不怒,只是淺笑道:“趙小姐說的是。不過我倒覺得,藝無高低,只要能表達心意便是好的。就像侯府小公子的畫,雖不及士佳作,卻著一年意氣,也是難得。”

趙月娥沒想到會這麼說,一時語塞,悻悻地哼了一聲,轉走了。

西

便

便

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