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荼錯夢》第218章 雙影覆重逢(1)

作者:紅塵散人·8個月前

七月流火,紫彥城的暑氣像是被誰擰開了的蒸籠,連清晨的氣都帶著灼人的溫度。相國府後花園的蓮池卻著難得的清涼,白的荷花在碧綠的荷葉間亭亭玉立,花瓣上滾著晶瑩的水珠,被初升的朝一照,泛著細碎的金

白詩言披著件月白的素紗披衫,坐在臨水的六角亭裡。面前的石桌上擺著個白瓷藥碗,碗底還剩些黑褐的藥渣,散發著淡淡的苦氣。青禾正蹲在旁邊收拾食盒,竹編的食盒裡放著個描金漆盒,裡面是剛溫好的蓮子羹,瓷勺著碗沿,發出清脆的響。

“小姐,這蓮子羹您都喝小半碗了。”青禾直起,用帕子手,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李府醫今早來看了,說您這胃口一回來,病就好得快了。昨兒還說裡發苦,今兒就能嚐出蓮子的甜了呢。”

白詩言“嗯”了一聲,目卻落在手裡的一張素箋上。那是昨夜照著醫書抄的方子,上面用蠅頭小楷寫著“活化淤方”,旁邊麻麻批註著用藥的劑量和忌諱,尤其是“香需去油”“紅花要陳三年”這些細節,都用硃筆圈了出來。指尖劃過“紅花”二字時,忽然想起墨泯後背的傷,那日祠堂混戰,至今想起來仍讓心口發

畫屏端著個錫壺過來,壺裡是新沏的雨前龍井,將茶湯倒進青瓷杯裡,騰起的熱氣模糊了杯壁上描的蘭草紋:“小姐這幾日捧著醫書不放,莫不是想轉行做醫師了?前兒讓小廚房燉的當歸烏骨,連藥材配比都要親自盯著,李府醫見了,都說您比他那幾個徒弟用心呢。”

白詩言放下素箋,指尖輕輕拂過紙上的字跡,像是在什麼珍寶:“多懂些總是好的。”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悵然,“後背的傷本就難養,若是護理不當,留下病可怎麼好?”話剛說完,就見自己先紅了臉,方才抄方子時,竟下意識把“每日三次”寫了“每時辰一次”,彷彿多寫幾遍,那人就能真的按時用藥似的。

畫屏和青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自家小姐這點心思,哪瞞得過們?前幾日病得迷迷糊糊,還攥著那本醫書不肯放,夜裡囈語都是“當歸要酒炒”“竭不能見火”,分明是把墨公子的傷刻進了骨子裡。青禾想起昨夜守夜時,見小姐在燈下對著醫書落淚,手裡攥著的帕子上,繡了一半的墨竹突然被針紮了個,想來是又想起了墨泯。

“夫人來了。”守在亭外的碧痕輕聲通報。花凝玉穿著件湖藍的杭綢褙子,領口袖邊繡著纏枝蓮紋,手裡著串剛穿好的餞,用細紅繩串著,顆顆飽滿,泛著琥珀剛走到亭邊,就看見石桌上的藥碗,眉頭不由輕輕蹙了蹙:“今兒的藥又苦著了?我讓廚房新做了陳皮梅,用冰糖醃了三日,快來嚐嚐。”

白詩言連忙起,被花凝玉按住:“坐著吧,剛好轉些,別。”挨著兒坐下,將餞遞過去,“嚐嚐?你爹昨兒從宮裡帶回來的新會陳皮,說是比去年的更醇厚些。”

白詩言起一顆放進裡,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漫開,帶著陳皮特有的清苦,恰好下了藥渣殘留的味。彎了彎眉眼,左邊臉頰出個淺淺的梨渦:“孃的手藝還是這麼好,比外面鋪子賣的強多了。”話雖如此,舌尖嚐到的甜,卻總讓想起墨泯書房裡的桂花糖,那人總說吃甜,每次去都備著,用個白瓷罐裝著,罐子沿上總沾著點糖霜,像落了層雪。

“就你甜。”花凝玉笑著點了點的額頭,目落在那張素箋上,眼神,“這幾日淨看這些醫書?看得懂嗎?我瞧著這些藥材名,都繞得頭暈。”

白詩言拿起素箋,指著上面的字跡道:“娘您看這個,用當歸、紅花配著香,說是能化淤止痛,對金瘡收口最是有效。還有這個,用蜂調了珍珠敷在傷口上,能去疤……若是這個方子管用,以後就給墨泯……”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說,臉頰瞬間紅了,著素箋的指尖都在發燙,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袖。其實昨晚試調藥膏時,特意多加了半勺蜂,墨泯怕苦,這點比誰都清楚。

花凝玉看著兒窘迫的樣子,眼底泛起溫的笑意。這孩子,從小就這樣,心裡裝著事,上卻總不肯直白說出來。想起前日去看兒,見對著棋盤發呆,棋盤上擺著個未完的“飛雁陣”,最關鍵的那顆“將”位棋子,竟換了枚小小的白玉佩,那是墨泯送的,上面刻著個“泯”字。

“前兒讓小斯把你配的那些藥膏送去了。”花凝玉狀似隨意地撥了撥茶盞,聲音放得和,“小斯回來說,墨泯見了那藥膏,難得笑了笑,還問起你子好些沒。”

白詩言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驚喜,像被風吹亮的星火:“真的?……還說什麼了?”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的。

“還能說什麼?”花凝玉拈起顆陳皮梅,慢悠悠丟進裡,眼尾掃過兒泛紅的耳尖,“那人裡能吐出什麼和話?無非是‘讓言兒好生休養’‘莫要掛懷’,哦對了,還捎帶提了句‘前陣子那盤棋沒下完,改日定要補上’。”

白詩言手一抖,手裡的團扇“啪嗒”掉在石桌上,扇面的梅枝影子晃了晃,倒像是此刻了的心跳。“都那樣了,還惦記著下棋?”撿起扇子,指尖無意識挲著扇骨,聲音裡帶著點嗔怪,眼底卻漾開細碎的,“明明是自己悔了三步棋,還好意思提。”

“喲,這就護上了?”花凝玉挑眉,手點了點的額頭,“前幾日是誰抱著棋盤掉眼淚,說‘墨泯要是醒不過來,我這棋藝可就沒人能懂了’?”

白詩言的臉“騰”地紅了,攥著扇柄的指節都泛了白:“娘!您又取笑我!”想起那日守在床邊,見墨泯昏迷中還攥著顆黑子,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跟誰較勁,當時只覺得心疼,此刻被母親點破,倒生出些赧來。

花凝玉見,終是了語氣,舀了勺蓮子羹遞到邊:“嚐嚐?你爹說,當年我總唸叨他行軍打仗不回信,他就託人捎了包蓮子回來,說‘蓮子連心,見子如見人’。”

白詩言含住瓷勺,清甜的蓮香漫開,忽然就懂了。想起自己往藥膏裡多加的那勺蜂,想起繡扇時特意留的那道淺,原來牽掛一個人時,連心思都變得這樣細碎,像荷葉上的水珠,看著不起眼,卻亮得晃眼。

“娘,”忽然抬頭,眼裡閃著狡黠的,“墨泯說要補棋,您說我該讓几子才好?”

花凝玉被逗笑,指腹角的羹漬:“依我看啊,讓輸得心甘願才好,畢竟,有些人,心裡頭可著呢。”

白詩言低下頭,舀起一勺蓮子羹慢慢喝著,角卻忍不住翹起來。風吹過蓮池,荷葉沙沙作響,像是在替應和。想起墨泯護著時發抖的手,想起那人咳抿的,忽然覺得,那些邦邦的話裡,藏著的全是沒說出口的惦念,像蓮子心,看著苦,細品卻有回甘。

花凝玉看著兒,心裡終究是了。這些日子,兒強撐著懂事,夜裡卻總在燈下繡那方未完的帕子,針腳得幾乎要扎破布面,都看在眼裡。那日咳的樣子還歷歷在目,若是再這樣憋下去,怕是真要落下病輕輕拍了拍兒的手背:“你爹讓人去查了,墨泯的傷雖重,好在沒什麼大礙,只是需得靜養。”

“前幾日你爹還說墨府的守衛鬆了些,城西那夥賊人的餘黨也被清得差不多了。”花凝玉狀似無意地提起,目卻留意著兒的神,“紫彥城這幾日太平了許多,連街上的巡邏兵都了。”

白詩言的手指頓了頓,眼裡閃過一期盼,卻又很快黯淡下去。知道母親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可更清楚,只要那些暗的眼睛還在,就不能給墨泯添麻煩。祠堂那日的兇險還歷歷在目,墨泯為了護著白家,後背捱了好幾掌,怎能再讓那人因為自己分心?想起畫屏說的,墨府周圍還有不明份的人徘徊,那些人不敢墨泯,卻難保不會把主意打到白家頭上。

“太平些就好。”白詩言拿起桌上的團扇,輕輕搖著,扇面的梅枝在晨裡投下細碎的影,“墨泯也能安心養傷了。”扇面上的梅花是去年繡的,墨泯說“太素淨”,卻總在對弈時在手裡,指腹一遍遍挲著花瓣,其實早想好了,今年要繡枝紅梅,配那人的玄袍定好看。

穿

滿西

穿彿

滿

穿

便

穿調調

西

西

彿

穿

滿

穿退

滿

滿西

滿滿

滿

穿

宿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