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荼錯夢》第227章 橋畔風刀鎖影搖,劍指情深破崖規(1)

作者:紅塵散人·8個月前

山風捲著碎石子打在臉上,像細小的冰碴子。白詩言裹了墨泯披給的外衫,仍覺得那風順著領往裡鑽,颳得脖頸生疼。青人在前面帶路,兩條抖得像篩糠,每挪一步都要往斷魂橋的方向瞟一眼,眼皮跳得快要粘在一起,結滾來滾去,像是有團滾燙的棉絮堵在嗓子眼。他後跟著的五個漢子更是不濟,有個矮胖些的早癱在地上,被同伴架著胳膊才勉強挪洇開一片深的溼痕,在寒風裡凍得邦邦的。

“他們……他們了。”白詩言拽了拽墨泯的袖,聲音被風吹得發飄。方才那青人提到斷魂橋時,臉白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哆嗦著說不出一句整話,連帶著另外幾個漢子都在後面,腳像釘在地上似的,被墨泯冷掃一眼就嚇得直打哆嗦,卻寧願著頭皮挨凍,也不肯往前多挪半尺。有個瘦高個甚至掏出隨攜帶的符紙,哆嗦著往額頭,符紙卻被狂風捲走,他“嗷”地一聲癱坐在地,眼淚鼻涕混著往下淌:“完了完了,神佛都不護著咱們了!”

墨泯握的手,掌心的溫度過薄衫滲過來:“你聽這風聲。”掃過前方雲霧翻湧的山口,那裡的風裹著細碎的聲響,“像不像有人在哭?”

白詩言側耳細聽,只覺得風穿過峽谷時帶著自然的呼嘯,雖有些刺耳,卻實在聽不出什麼哭聲。往墨泯邊靠了靠,忽然發現青人的腳在滴水,不是汗,是剛才慌不擇路踩進了山澗,此刻溼漉漉地上,凍得他牙關打,卻連攏一攏腳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像被走了骨頭,只剩層皮囊晃悠。他懷裡揣著的酒葫蘆不知何時摔在地上,烈酒灑了一地,在寒風裡騰起白霧,他卻渾然不覺,眼裡只剩對斷魂橋的恐懼。

“再、再往前……就到了……”青人突然停下腳,猛地往後,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燙了一下,膝蓋一差點跪倒,慌忙扶住旁邊的老樹幹才站穩,指節摳得樹皮簌簌掉渣,“那橋……那橋不能看,看了會招邪祟……李寡婦家的娃,就因為在橋邊多瞅了兩眼,回去就發了瘋,抱著柱子喊‘霧裡有手抓我腳’,沒三天就沒了……”

後的幾個漢子更是誇張,絡腮鬍直接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裡唸唸有詞,不知在求什麼神佛,聲音抖得不調:“山神爺饒命……小的只是帶路的……要抓抓那兩位……”;年輕些的那個臉慘白如紙,眼睛瞪得滾圓,卻空得沒有焦點,像是魂兒已經飛了一半,突然“哇”地一聲哭出來,手腳並用地往後爬:“我不去了!打死也不去了!我娘還等著我回家娶媳婦呢!”

墨泯抬腳往前行,靴底碾過石子發出“咯吱”聲,那幾個漢子竟嚇得同時瑟了一下,像驚的兔子。“帶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目掃過青人時,對方像被鞭子了似的,慌忙點頭,抖著繼續往前走。走了沒兩步,矮胖漢子突然“噗通”跪地,抱住墨泯的靴子就啃:“二位行行好!繞路吧!那橋是吃人的!上上個月我表舅公的三侄子,就是在橋上被霧捲走的,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走了約莫一炷香,前方的路突然斷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橫在眼前,兩岸的崖壁像被巨斧劈開,出青黑的岩石,上面爬滿了乾枯的藤蔓,風一吹就簌簌作響,像垂掛的碎骨。

而峽谷之上,懸著的便是斷魂橋。說是橋,其實是由青石板和木板替鋪的,兩側各有一條鏽跡斑斑的鐵鏈當扶手。青石板大多還結實,只是邊緣被風雨啃得有些殘破;木板卻糟了不,有的爛得只剩半截,出下面黑漆漆的隙;有的被蟲蛀空了心,踩上去能聽見“咚咚”的空響;最險的幾塊已經歪歪斜斜,一半搭在鐵鏈上,一半懸在半空,被風吹得來回晃盪,發出“咯吱咯吱”的。鐵鏈上掛著些破爛的布條,想來是過往行人留下的信,此刻在風裡飄,像招魂的幡。

“就、就是這兒了……”青人猛地停住腳,像是被無形的牆擋住,再也不肯往前挪一寸,渾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過、過了橋,穿、穿過黑風口……就到了……”他說著,突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額頭“咚咚”地往地上磕,額角很快滲出跡,“二位,這橋真的不能過!前幾天那樵夫就是在這兒沒的,剛踏上橋,底下的霧就跟活了似的往上湧!白茫茫的裹住他的腳,然後是腰,最後連頭都吞了!我們只聽見霧裡傳來‘啊’的一聲慘,人就沒影了!第二天霧散了,橋上空空的,連雙鞋都沒剩下!”

後的漢子們也跟著跪了一片,年紀稍長的那個突然指著峽谷底,聲音抖得不調:“那霧是會漲的!只要有人上橋,它就順著鐵鏈往上爬!慢的纏腳踝,快的直接罩天靈蓋!十年前……有批闖,整隊人都被霧捲了去,慘聲在谷里飄了三天三夜,最後啥都沒剩下!有膽大的下去看過,峽谷底只有些零碎的骨頭,上面還沾著白,不知道是啥東西啃的!”

瘦高個突然哭嚎起來:“我爹就是那隊兵裡的!他臨走前給我娘磕了三個頭,說一定活著回來……結果呢!連塊墳頭都沒有!二位還年輕,何必跟這橋較勁啊!”絡腮鬍也跟著抹眼淚:“是啊是啊!我們這幾個都是附近村裡的,每年清明都來橋邊燒紙,去年就燒了三十幾堆!都是被這霧吞了的!你們這一去,不是白白送死嗎?”

人見墨泯神,急得結滾了幾滾,突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拔高聲音:“有別的路!二位,咱們有別的路走啊!”他膝行著往前湊了半尺,手指死死摳住地面的碎石,指節泛白,“往南繞,走青石澗那邊,雖說要繞些彎子,翻兩座山、過片沼澤地,但都是實路,沒這霧,也沒這要命的橋!”

墨泯抬眸看他,目落在他哆嗦的上,淡淡吐出兩個字:“多遠?”

人被這眼神看得一激靈,連忙回話:“不、不遠……也就……也就半個月的路程……”他越說聲音越小,抬眼瞟著墨泯的臉,“要是趕得,日夜不停地走,說不定十三四天就能到……”

墨泯指尖在袖中輕輕挲著,眉峰微蹙。半個月……他垂眸著腳下的碎石,指節無意識地收。繞路雖穩妥,可耽誤的時日里,誰也說不準會出什麼岔子。他側過頭,目輕輕落在白詩言臉上,著峽谷底翻滾的霧,睫被山風吹得輕輕,眼底雖有幾分好奇,卻沒什麼退的怯,見墨泯看來,還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問“怎麼了”。

墨泯的心莫名定了定。知道子,看似溫和,骨子裡卻藏著韌勁,從不是會被嚇退的人。更何況,繞路的風險未必就比眼前這橋小,荒山野嶺的,變數只會更多。

轉回,從行囊裡出條長繩,一端系在自己腰間,另一端遞給白詩言,語氣恢復了先前的沉穩:“繫上。”

人見本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急得直拍大,卻被墨泯掃過來的一眼釘在原地,剩下的話全堵在了嚨裡,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開始準備上橋,裡喃喃著“這是何苦啊”,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砸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的溼痕。

白詩言接過繩子繫好,忽然注意到墨泯的眼神有些凝重,正不地掃視著周圍的山林。“怎麼了?”小聲問。

“沒什麼。”墨泯握住的手,目卻仍在林間逡巡,剛才一路走來,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他們,那覺若有若無,像風吹過草葉的輕響,可每次回頭,都只看見空的樹林和搖晃的枝葉,什麼都沒有。

墨泯忽然俯,“我揹你。”不由分說將白詩言架到背上,手臂穩穩托住的膝彎,掌心彎,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道,“抓牢了。”

白詩言下意識摟住的脖頸,臉頰在他溫熱的後頸,聞到皂角混著曬過的乾爽氣息。“不用的,我自己能走。”小聲嘟囔,指尖卻誠實地抓襟,被反手按了按後背:“聽話。”

那青人見他們真要上橋,哭得更兇了,膝行著往前挪了兩步,死死抱住墨泯的:“求您了!真的不能走這橋!往南繞,雖說要走上半個月,可都是平路,安全得很!您看這姑娘細皮的,哪得住霧裡的東西纏?那霧裡有爪子的!先前有個客商的小妾,被霧捲了去,第二天在下游找到半截胳膊,指甲裡全是黑!”他邊哭邊抬頭,眼裡的恐懼混著絕,“您要是嫌遠,我給您帶路,走小道,日夜不停地趕,說不定十天就能到!只求您別踏這橋,那霧一沾上人影,就跟活了似的往上湧,之前有隊誤的客商……剛走到橋心,霧就漫到口,接著就是骨頭撞石頭的悶響,最後連點聲息都沒了啊!”

墨泯眉頭微蹙,腳下稍一用力,青人便像被拋起的麻袋般摔在地上,卻仍不死心,爬起來還要往前撲,被墨泯冷冷一瞥,瞬間僵在原地,哆嗦著,眼裡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連再挪半步的力氣都沒了。

墨泯沒再理他,只淡淡一瞥,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青人頓時僵在原地,手腳都了,想再撲卻連抬胳膊的力氣都沒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倆,一步步往橋邊挪。

橋不算太爛,只是陳年的破敗。青石板被磨得發亮,偶爾有幾塊鬆的,踩上去“空咚”一響;木頭的就斑駁得厲害,有的爛出個大,有的被蟲蛀得只剩層殼,踩上去“咯吱”一聲空響,倒也還能承重。

白詩言聽著風聲,只覺得是山間正常的穿堂風,呼呼的尋常,不像墨泯說的有什麼哭聲。可墨泯總皺著眉,時不時往後瞥,明明有被跟蹤的覺,卻連個影子都沒瞧見,像有雙眼睛藏在暗,氣息若有若無的,怪得很。

窿

調

使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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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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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退調

彿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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