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荼錯夢》第244章 寒夜尋蹤入險窟,四影垂危出迷境(2)

作者:紅塵散人·8個月前

陳伯放下手中的藥碗,碗裡盛著剛熬好的解瘴藥,還冒著熱氣,藥香瀰漫在殿,卻不住花凝玉上的焦慮。他看著花凝玉這副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用手中的木杖輕輕敲了敲地面:“凝玉丫頭,你先別急。守靈窟百年才開一次,裡面的路徑本就複雜,多耗些時辰也正常。按往年的規矩,這個時辰也該有靜了,再等等,說不定下一刻就能聽到弟子們的聲音。”

他說著,從袖中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桂花糕,那是花凝玉之前留在藥廬的,他特意帶過來。“你都沒好好吃東西了,先墊墊肚子。不然等詩言丫頭出來,你倒先垮了,怎麼照顧

花凝玉接過桂花糕,指尖到油紙的溫熱,卻沒半分食慾。糕點上的桂花碎還泛著淡金,是往日最的口味,此刻卻只覺得嚨發,連聞著都有些發悶。把糕點攥在手裡,目依舊死死盯著聚靈殿外的方向,殿門敞開著,寒風捲著松煙的味道灌進來,吹得燭火劇烈搖晃,將的影子在牆上晃得忽明忽暗。

又過了半個時辰,殿外的風聲愈發凜冽,吹得庭院裡的老松枝“嗚嗚”作響,像是有人在低聲嗚咽。青銅鼎裡的火星被風捲得四飛濺,松煙聚一團團碎霧,連夜空裡的星子都被遮得嚴嚴實實,只剩一片沉沉的墨。花凝玉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銀鼠披風的下襬掃過榻邊的藥碗,發出“噹啷”一聲輕響,卻渾然未覺,語氣裡帶著幾分執拗:“不行,我等不了了!陳伯,您就帶我去守靈窟吧,哪怕只是在門口等,我心裡也踏實些。萬一他們真遇到危險,多一個人也多份照應!”

陳伯看著眼底的紅,又抬頭殿外漆黑的天,眉頭漸漸擰了疙瘩。按常理,白長老經驗富,又帶著二十名銳弟子,就算找不到守靈玉,護著墨泯幾人出來也綽綽有餘,這麼久沒靜,確實反常得讓人不安。他拄著木杖緩緩站起,木杖頭的銅鈴輕輕晃了晃,發出細碎的聲響:“罷了,帶你去看看也好。只是你得答應我,到了門口別闖,守靈窟的結界還沒撤,闖會被瘴氣傷著,反而給他們添。”

花凝玉連忙點頭,抓起放在榻邊的醫仙令,令牌上的雲紋被攥得發燙。快步跟著陳伯往殿外走,腳步急切得幾乎要小跑起來,銀鼠披風在風裡翻飛,領口的絨沾了不在脖頸上冰涼一片。夜裡的聚靈廣場格外冷清,只有幾盞火把在青銅鼎旁,火微弱得像隨時會熄滅,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投在青石板上,隨著腳步不斷變換形狀。

走了約莫一刻鐘,守靈窟的石門終於出現在前方的黑暗裡。那石門通由青黑的玄鐵巖打造,高約三丈,寬近兩丈,門楣上刻著的“守靈”二字被淡綠的靈霧裹著,往日這靈霧是通的淺綠,此刻卻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連字跡都快看不清了。更讓人揪心的是,有黑的瘴氣從石門的隙裡滲出來,像細小的蛇般在青石板上蜿蜒,所過之,石板表面竟被蝕出細小的凹痕,散發出淡淡的腐腥氣,與之前在藥廬聞到的瘴氣截然不同。

“這瘴氣怎麼比之前濃了這麼多?”陳伯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他快步上前,旁的青石板,指尖立刻沾了一層黏膩的黑漬,還帶著刺骨的涼意。他捻了捻指尖的黑漬,放在鼻尖輕嗅,眉頭皺得更:“不好,是腐心瘴外洩了!這瘴氣只有積骨室深才有,現在滲到石門外來,裡面肯定出事了!”

花凝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快步衝到石門前,手就想推石門,卻被陳伯一把拉住手腕:“別!這石門被設了‘鎖靈制’,推會發裡面的連環機關,到時候不僅救不了人,還會把他們困得更死!”他說著,從懷中出一枚淡綠的傳訊符,這是斷雲崖部用於急聯絡的符文,能穿三層結界。他將靈力注符中,傳訊符立刻“嗡”地亮起淡綠,他抬手將符往石門上一,可綠只維持了片刻就“滋啦”一聲熄滅了,符紙蜷曲一團,化作灰燼落在地上。

傳訊符失效了。要麼是窟瘴氣太濃,干擾了符文的靈力;要麼是……裡面的人已經沒力氣接收傳訊了。花凝玉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死死盯著石門上的“守靈”二字,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哽咽:“言兒,娘來了,你一定要平安出來……娘還沒跟你說,上次你要的那支玉蘭簪,娘已經讓匠人打好了,就等你回來戴呢……”

就在這時,遠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弟子們焦急的呼喊:“找到了!他們出來了!在西側的通道!”

花凝玉猛地抬頭,幾乎是踉蹌著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銀鼠披風的繫帶鬆了,被風吹得纏在手臂上,卻顧不上整理,連鞋尖踢到石階都沒察覺,腳踝傳來一陣刺痛,可比起擔心兒的焦灼,這點疼本算不了什麼。剛跑了幾步,就看到一隊武院弟子抬著四副擔架,快步從西側通道口走來,火把的映在擔架的白布上,一眼就看到了白詩言在外面的蒼白側臉,月白的襬上還沾著黑紫的瘴氣痕跡。

“言兒!”的聲音瞬間哽咽,衝上前一把抓住最前面那副擔架的邊緣,指尖兒冰涼的手時,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往下淌,滴落在白詩言的手背上,“言兒,娘來了,你醒醒,看看娘啊!你不是說,要跟娘一起去山下的集市買糖糕嗎?你醒醒,我們明天就去好不好?”

兒的臉頰,卻被旁的一名弟子輕輕攔住:“夫人,小心些!白姑娘中了腐心瘴,還在昏迷,虛弱得很,不能隨意挪,不然會加重毒素擴散!”

花凝玉這才勉強穩住緒,卻依舊跟著擔架,腳步踉蹌地往前走,裡不停唸叨著:“沒事的,娘帶了解瘴的草藥,還有清霖草幹,喝了就會好,言兒別怕……”從懷中出一個繡著蘭草的布包,裡面裝著從相國府帶來的清霖草幹,這是特意為兒準備的,知道白詩言質偏寒,容易被瘴氣侵襲,清霖草能溫補驅瘴,之前一直沒機會給,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

陳伯也快步跟了上來,他走到擔架旁,先是彎腰探了探白詩言的脈搏,指尖傳來的脈搏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沒有出現毒素攻心的紊。接著他又掀起擔架的白布,看了看白詩言泛著青黑的小,鬆了口氣:“還好,只是中了普通的腐心瘴,毒素沒傷及心脈。我已經讓藥廬的弟子在聚靈殿熬瞭解瘴藥,趕把他們抬過去,趁熱喝了,半個時辰就能緩過來。”

弟子們加快了腳步,花凝玉始終跟在白詩言的擔架旁,目一刻也不敢離開兒的臉,白詩言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麼噩夢,乾裂得起皮,偶爾會輕輕一下,卻發不出聲音。花凝玉手,用指腹輕輕角的黑漬,作輕得像怕碎易碎的琉璃,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揪著,又疼又慌。

走到聚靈殿門口時,花凝玉突然注意到最後一副擔架上的紅藥,紅藥的臉比白詩言還要難看,青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角掛著一,眉心還泛著淡淡的灰霧,那霧像活般緩慢流,與之前在醫書裡見過的“邪祟”的徵兆一模一樣。心中頓時想起之前在山門外聽到的對話,青長老讓弟子在守靈玉所在的位置設下“蝕骨”和“兇藤陣”,想害言兒和墨泯。紅藥是青楓院的人,是青長老的親傳弟子,此刻卻和言兒一起被困,還中了邪祟,難道青長老的陷阱連自己人都算計了?

“陳伯,你看紅藥姑娘眉心的灰霧,那是怎麼回事?”花凝玉指著紅藥,聲音裡滿是疑和警惕。陳伯順著指的方向看去,臉瞬間沉了下來,腳步也停住了:“是腐心瘴裡的邪祟了!這丫頭恐怕是在窟裡了雜念,被邪祟纏上了,腐心瘴的邪祟最會鑽人心底的破綻,一旦纏上,半個時辰就會蝕人心脈,得趕吃清心丹,不然就算解了瘴毒,心脈也會損,以後修為就廢了!”

花凝玉心中一,不再多問,只是跟著擔架往殿走。聚靈殿早已備好四張榻,鋪著乾淨的棉墊,藥廬的弟子正端著剛熬好的解瘴藥站在榻邊,藥碗裡冒著熱氣,濃郁的草藥香瀰漫在殿。弟子們小心翼翼地將四人抬到榻上,花凝玉立刻上前,坐在白詩言的榻邊,輕輕將兒額前的碎髮撥開,指尖到的皮冰涼,讓心疼得無以復加。

陳伯拿著一碗解瘴藥走了過來,花凝玉急忙接過,用勺子舀起一勺藥,放在邊吹了又吹,直到藥溫涼,才小心翼翼地喂到白詩言邊。藥瓣,白詩言的睫,像是本能地吞嚥了一下,藥順著下,的臉漸漸有了一,不再是之前的慘白。花凝玉見狀,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哽咽:“言兒,再喝一口,喝了藥就好了,娘再也不讓你這種苦了。以後你想去哪裡,娘都陪著你,再也不讓你一個人冒險了。”

墨泯的況比白詩言稍好些,解瘴藥喂下去沒多久,就緩緩睜開了眼。的眼神還有些渙散,茫然地看了看殿的燭火,又轉了轉眼珠,看到坐在榻邊的花凝玉時,才勉強認出,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伯……伯母……詩言……”

“你別,好好躺著。”花凝玉連忙按住的肩膀,語氣帶著安,“言兒已經喝了藥,正在好轉,你也趕休息,等恢復了力再說。你自己也中了瘴氣,要是再,毒素又該擴散了。”

墨泯點了點頭,卻還是忍不住轉頭看向白詩言的方向,眼中滿是擔憂。花凝玉看著蒼白的臉,看著角還沒乾淨的藥漬,心中明白對言兒的在意,輕聲說道:“放心吧,有我在,言兒不會有事的。你也喝了藥,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了,言兒說不定也醒了,到時候你們又能一起說話了。”

墨泯這才稍稍放下心,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連日的奔波和瘴氣的侵襲,讓早已疲憊不堪,此刻放鬆下來,睡意瞬間湧了上來。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激烈的爭吵聲,夾雜著青長老怒不可遏的吼聲:“憑什麼不讓我進去?紅藥是我的弟子,是青楓院的人,我看看怎麼了?你們是不是故意攔著我,想對紅藥手?”

花凝玉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放下手中的藥碗,起走到殿門口,冷冷地看著站在臺階下的青長老,青長老穿著一青灰的長袍,領口沾著不灰塵,顯然也是剛趕過來的,後還跟著兩名青楓院的弟子,手裡拿著藥箱,臉慌張。

“青長老還有臉來?”花凝玉的聲音冷得像冰,目直直地盯著青長老,“你在守靈窟設下埋伏,想害言兒和墨公子,現在紅藥姑娘也中了邪祟,難道不是你算計好的?你現在來這裡,是想看看你的計劃有沒有功,還是想趁機再對他們手?”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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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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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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