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荼錯夢》第250章 棲月斷賬震群僚,寒眸鋒芒各懷心(2)

作者:紅塵散人·8個月前

“至於謠言,”墨泯往前挪了半步,玄過青磚,沒帶起半分聲息,卻讓廳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分,“誰在傳,跟誰勾結,我心裡有數。”頓了頓:“我能讓他進得來這棲月幽莊,也能讓他永遠出不去。”

手被重重拍在梨花木桌上,“啪”的一聲響,震得茶杯裡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桌上洇開深的印子。廳裡徹底靜了,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每個人都著肩膀,不敢抬頭,那從墨泯上散出來的冷,像纏在脖子上的冰繩,勒得人連大氣都不敢

“墨家的事,我說了算。”墨泯的目掃過眾人,每個被掃到的人,都下意識地往後,“不想來這裡稟報的,現在就提。後果,你們自己擔。”

大廳裡瞬間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吳管事攥著糧冊的手泛白,指節都有些發紫;林東家悄悄往後退了半步,帕子在手裡擰了麻花;王吏員則收起了摺扇,眼神里滿是忌憚,他知道墨泯的手段,去年黑風寨的人就是因為得罪了,被端了老巢,至今下落不明。

墨泯站在廳中,指尖挲著腰間玉佩的作極慢,指腹劃過玉紋的聲響,在死寂的廳裡竟格外清晰。的目沒聚焦在任何人上,卻像一張冷網,把三十幾號人全罩在裡面,那眼神太涼了,是深冬凍的冰,掃過誰,誰就忍不住打哆嗦,連骨頭裡都著寒意。

“現在,該算算賬了。”墨泯的指尖輕輕點在攤開的賬冊上,指甲泛著冷白,語氣比廳裡的青磚地還要涼,“我就出去幾日,你們就把墨家的家底攪得一團糟,西街綢緞莊營收,北邊皮商路損耗翻倍,藥材商路三筆賬了死結。現在,誰來給我一個說法——”

負責西街綢緞莊的王掌事攥著袖角,著頭皮往前挪了半步:“墨爺,是李家在攪局。他們價搶客,還造謠說咱們的雲錦洗三次就掉,老主顧們都被嚇得不敢來……”

“李家?”墨泯忽然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只扯了扯角,“他們從湖州進的次等生,織出的料子一扯就裂,也配跟墨家搶生意?”往前傾了傾,目像冰錐紮在王掌事臉上,“你們不會把咱家的雲錦泡在水裡擺給客戶看?不會讓人去查李家稅的底子?還是說,李家給你們塞了好,你們故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王掌事的臉瞬間沒了,膝蓋一差點跪下:“沒……沒有!我們試過反擊,可李家背後有人……那些客商怕得罪人,我們實在沒辦法……”

“沒辦法?”墨泯拿起賬冊,指尖著紙頁,幾乎要將紙捻破,“我每月給你開百兩月錢,是讓你解決問題,不是讓你帶著‘沒辦法’來搪塞我。”將賬冊“啪”地拍在桌上,“從今日起,西街綢緞莊營收再降一,你就捲鋪蓋滾出墨家,順便提醒你,你兒子在京城國子監的束脩,還是墨家替你墊付的。”

王掌事渾一僵,冷汗順著脊樑往下淌,連話都說不完整:“是……是!我一定……一定把營收拉回來!”

墨泯沒再看他,轉而看向負責北邊皮商路的李掌事,聲音冷得像結了霜:“北邊的損耗,說。”

李掌事的手一直在抖,說話時牙齒都在打:“是……是山匪劫了貨……護院追上後,那些人說是拿了好辦事,還……還掏出了一塊刻著‘墨’字的玉佩,說……說是墨家人指使的……”

“墨家人?”墨泯的指尖在桌沿輕輕敲著,節奏慢得讓人心裡發慌,“那塊玉佩的紋路是雲紋還是水紋?玉佩邊緣是不是缺了一角?”

李掌事愣了愣,連忙點頭:“是……是雲紋!邊緣確實缺了一角!墨爺……您怎麼知道……”

“那是我兩年前丟在獵場的舊佩,上個月剛在二房的庫房裡找著。”墨泯的聲音沒升半分,卻讓廳裡的溫度驟降,“二房的墨安,前幾日剛託人給山匪送了兩千兩銀子,你以為我不知道?”抬眼掃過李掌事,“護院翻倍,再讓墨安給你當副手,他要是敢耍花樣,直接綁去見。出了岔子,你跟他一起擔著。”

李掌事連滾帶爬地應著,後背的衫早已被冷汗浸

接著,墨泯的目落在了負責藥材商路的張掌事上。張掌事臉慘白,不等墨泯開口,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墨爺!是我糊塗!那三筆賬是被我挪用了,可我是為了給我娘治病……我想著等下個月回款了就還上,真不是故意的!”

“為了治病?”墨泯彎腰,指尖著賬冊邊緣輕輕一扯,掉在地上的紙頁被拎起,指腹劃過其中一行記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你娘年前就沒了,倒是你上個月在金陵買了帶花園的院子,還納了個唱曲兒的做外室,連給那姑娘打金鐲的賬,都想混在藥材款裡報。”

抬手將賬冊重重摔回張掌事面前,紙頁散開,正好出他虛報的那筆“藥材損耗”記錄:“三天,把挪用的三千兩還上。之後去收拾東西滾去薩廣村的藥材鋪當學徒。”

張掌事趴在地上,子猛地一,頭磕得更響了——薩廣村他怎會不知道?那地方偏僻得快無人區,別說樂,連活下去都得靠熬,比坐牢還難!他想要求,可嚨像被堵住,只能含混地喊著“不敢跑”,額頭很快磕出了印。

墨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半分溫度,“什麼時候學會老實,什麼時候再回來。敢跑,我就讓人抄了你的金陵院子,把你外室送回教坊司。”

墨泯話鋒一轉,目掃過人群,最先落在負責織錦工藝的彥子鶴上,“彥子鶴,你上個月改良的織金錦,紋樣里加了暗紋纏枝蓮,宮裡的貴人見了樣品,特意讓人來問量產時間。”從袖中取出一塊羊脂玉佩,拋給彥子鶴,“這塊玉你拿著,再支八百兩銀子,給你蘇州學醫的弟弟添些盤纏——織錦坊以後你多盯些,做得好,坊主的位置給你。”

彥子鶴接住玉佩,手指都在抖,連忙躬:“謝墨爺!我一定不辜負您的信任!”

接著,墨泯看向負責賬房核對的彥子玉:“你上個月查出南邊糧商虛報三千斤糧食,替墨家省了兩千兩損失,還把往年的舊賬理得清清楚楚。”朝老周遞了個眼,老周立刻捧上一個錦盒,“裡面是一對赤金鐲子,還有城外兩畝地的地契——以後賬房的事,你牽頭管,有誰敢在賬上手腳,直接報給我。”

彥子玉接過錦盒,眼眶都紅了,聲音帶著激:“謝墨爺!我一定守好賬房!”

人群裡,負責莊雜役的劉管事正在角落,想著自己只是管些掃地餵馬的事,肯定不了墨爺的眼,卻沒料到墨泯的目突然落在他上:“劉管事,這半年莊裡的花草比往年旺,雜役們的裳也總是乾淨的,連馬廄的草料都沒斷過一天。”朝老周說,“把我從南邊帶的龍井,給劉管事拿一盒。”

劉管事愣了愣,隨即大喜過,連忙上前躬:“謝墨爺!謝墨爺!我以後一定把雜役的事管得更細!”他原本以為自己是小明,沒想墨爺連這點小事都看在眼裡,心裡又暖又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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