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茶鋪巷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後傳來，那聲音雜卻帶著刻意低的狠勁，像是獵撲向目標前的最後蓄力。白詩言還沒來得及回頭，手腕已被一隻溫熱的手攥住，下一秒，整個人就被拉進一個堅實的懷抱，後背著墨泯的膛，能清晰到手臂驟然繃的力道，那是與方才逗時截然不同的繃，連周縈繞的桂花甜香，都瞬間被一冷冽的氣息取代。
“別，靠我。”墨泯的聲音著的耳尖傳來，沒有了往日的語溫言，只剩冷靜的指令，尾音卻還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安，“別怕，有我。”
話音剛落，三道黑影已從巷口兩側的矮牆後竄出，黑黑巾蒙面，只出一雙雙泛著兇的眼睛，手裡的短刀在晨下劃開冷銳的弧線，直衝著白詩言的方向刺來。顯然，這些人目標明確，就是衝著來的。
白詩言的心猛地一，下意識往墨泯懷裡了，指尖攥了的外袍角。雖怕，卻沒敢閉眼，想看看，那個總說“一隻手就能護著你”的墨泯，到底是怎麼擋下這些危險的。
墨泯抱著往左側輕巧一旋，避開第一刀的同時，右腳已穩穩踏在青石板上，鞋底碾過地面的碎石，發出細微的脆響。左手始終護著白詩言的腰，力道控制得剛剛好，既不讓顛簸，又能牢牢將人護在安全範圍裡；右手則如閃電般探出，準攥住了最前面那名黑人持刀的手腕。
“咔！”
骨骼撞的脆響在巷子裡格外清晰，那黑人悶哼一聲，短刀“噹啷”掉在地上，手指無力地垂了下去。墨泯沒給對方反應的機會，手腕發力，順勢將人往右側的磚牆甩去，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黑人撞在磚牆上，落時還帶掉了幾片鬆的牆皮，捂著口蜷在地上，再也沒了靜。
剩下兩名黑人見狀，對視一眼，刀勢更狠，一左一右呈夾擊之勢撲來。左側那人的刀直刺墨泯的腰側，想鬆開護著白詩言的手；右側那人則瞄準了白詩言在外面的肩膀，刀風帶著寒意，幾乎要刮到的髮梢。
白詩言的呼吸都屏住了，眼看著刀越來越近，卻見墨泯腳尖點地，帶著往後退了兩步，剛好避開右側的刀。與此同時，右手鬆開那名被甩出去的黑人，反手扣住左側來人的刀背，指腹抵在刀與刀柄銜接的隙，稍一用力，只聽“嗡”的一聲，那黑人竟覺得虎口發麻，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鬆了鬆。
墨泯趁機抬腳，膝蓋準頂在對方的膝蓋彎，作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撲通”一聲，那黑人單膝跪倒在地，刀著墨泯的外袍劃過，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淺痕。沒等他起，墨泯已鬆開扣著刀背的手，反手一掌拍在他的後心，黑人悶哼著向前撲去，臉朝下摔在地上，短刀滾出老遠。
僅剩的那名黑人見同伴接連倒地，眼神里閃過一慌，卻還是咬著牙，舉刀朝著墨泯的後心刺來，他竟想趁墨泯護著白詩言的空檔襲。
白詩言看得真切，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喊出聲：“墨泯，小心後！”
墨泯不用回頭，僅憑腳步聲就判斷出對方的方位。抱著白詩言往前一轉，讓從自己的懷裡換到側，同時右手往後一揚，手肘準撞在黑人的心口。這一下力道極重，黑人像是被重錘砸中，踉蹌著後退了五六步，捂著口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角甚至溢位了一跡。
墨泯站在白詩言前，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牆。緩緩轉過，目落在最後那名黑人上，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有深不見底的冷，像是寒冬裡結了冰的湖面，連晨落在眼裡，都像是被凍住了。沒有立刻手，只是微微抬了抬下，聲音不高，卻帶著穿人心的威：“誰派你們來的？”
黑人捂著口，著氣，眼神躲閃著不敢與對視，卻還：“……管閒事！我們只是拿錢辦事，你再攔著，別怪我們不客氣！”
“不客氣？”墨泯輕輕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卻沒有半分笑意，反而更顯冰冷，“方才你們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後果？”
說著，往前邁了一步。就是這一步，竟讓那黑人嚇得往後了，握著刀的手都在發抖。墨泯的眼神掃過他握著刀的手腕，那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東西：“再敢一下，我廢了你這雙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黑人瞳孔驟，他從墨泯的眼裡看到了決絕，那不是嚇唬人的虛張聲勢，是真的會手的狠厲。他再也撐不住，猛地丟了刀，轉就往巷口跑，連地上蜷的兩個同伴都顧不上，只恨自己跑得太慢。
墨泯沒有去追。知道，這些人不過是小嘍囉，追了也問不出什麼，反而會讓白詩言留在原地擔驚怕。站在原地，目掃過巷口的矮牆、地面的短刀，還有那兩個昏過去的黑人，眼底的冷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凝重，能在天化日之下，在西街這種熱鬧的地方手，背後之人的膽子，比想象的還要大。
“墨泯……”
白詩言的聲音輕輕傳來，帶著點音，拉回了墨泯的思緒。立刻轉，剛才還冷如冰的眉眼，瞬間就了下來，快步走到白詩言面前，蹲下與平視，雙手輕輕扶住的肩膀，指尖帶著小心翼翼的溫度：“詩言，沒事吧？有沒有著哪裡？剛才嚇著你了？”
白詩言搖搖頭，卻手攥住了的右手，指尖輕輕過的掌心，那裡沾了點灰塵，還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像是剛才掰刀時被刀刃蹭到的，滲著細細的。看到那點紅，白詩言的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你的手傷了！都流了，還說什麼‘小傷不礙事’！”
墨泯這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在意地笑了笑，想把傷口往後藏：“就蹭破點皮，沒啥事，你看，一點都不疼。”說著，還故意了手指，想證明自己無礙。
可白詩言卻抓得更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沒掉下來：“怎麼會不疼？上次雪球被針紮了一下都喵喵，你這都流了，怎麼會不疼？你就是總這樣，什麼都瞞著我，怕我擔心……”
看著又氣又心疼的模樣，墨泯心裡得一塌糊塗，哪裡還顧得上自己的手。手替白詩言掉眼角的淚珠，指尖蹭過泛紅的臉頰，聲音放得比平時更：“好，是我不對，不該瞞著你。那咱們現在就去茶鋪，讓老闆找些止的草藥，你幫我敷上，好不好？你敷的藥，肯定比別人敷的管用，好得快。”
這話倒是哄住了白詩言。吸了吸鼻子，拉著墨泯的手就往茶鋪走，腳步還帶著點急：“那快走！王掌櫃說茶鋪後院種了薄荷和三七，都是止的好藥材，我去摘幾片，再找塊乾淨的布給你包上。對了，還得用溫水洗乾淨傷口，不然會發炎的，上次你幫雪球理爪子的時候，就是這麼做的，我都記著呢。”
墨泯任由拉著，目落在兩人握的手上，白詩言的手小小的，卻攥得很，指尖帶著點涼，卻讓覺得無比安穩。剛才打鬥時的冷意早已散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心的暖意，連掌心的傷口，似乎都不那麼疼了。
忍不住放慢腳步，看著白詩言的側臉，落在的髮梢，替那縷碎髮鍍上了一層淺金，睫上還沾著未乾的淚珠，像沾了晨的花瓣，既脆弱又堅韌。墨泯忽然覺得，剛才那些打鬥的驚險都值了，只要能護著眼前人，讓還能這樣皺著眉擔心自己，還能這樣拉著自己的手碎碎念，就算再遇到十次、百次這樣的危險，也能擋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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