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深,林海如濤,只能從層層疊疊的枝葉隙中篩下斑駁的點,在厚厚的落葉上跳躍,彷彿大地的呼吸。
萬籟俱寂中,只有風穿過樹梢時發出的呼嘯,如巨浪拍岸,連綿不絕。
石雲天站在一高地的蔽指揮點,目銳利如鷹,俯瞰著山下如同黃蟻群般緩慢蠕的日軍部隊。
田隴男派出的“掃”部隊顯然吸取了之前的教訓,行格外謹慎,步步為營,每一山林、每一道壑都要用火力反覆偵察,推進速度緩慢,卻也更加難以被伏擊。
“雲天哥,鬼子這次學了,跟個王八似的,手腳,咱們預設的幾個伏擊點都不好下手。”王小虎貓著腰湊過來,語氣帶著一焦躁。
他新得的“蜂刺匣”在指尖靈活轉,著飲。
石雲天臉上卻不見毫急躁,反而出一竹在的冷峻笑容:“不是辦法,鬼子兵多槍好,我們耗不起,他們遠道而來,人困馬乏,我們就在這茅山的千里山林裡,跟他們玩一場‘遛狗’!”
“遛狗?”王小虎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咧笑了起來,“這個俺懂!就是把鬼子當狗溜,累死他們!”
“沒錯!”石雲天撿起幾塊石子,在地上快速擺弄起來,“你看,茅山山勢連綿,林木茂,道路崎嶇,這是我們的主場,我們把主力連同縣大隊、區小隊的幹力量,分十個機小隊,每隊三十人左右,配齊輕機槍、擲彈筒和咱們的新式步槍。”
他指著石子劃出的大致範圍:“以咱們現在的位置為中心,在鬼子可能的行進路線上,預設一個巨大的環形接應區,周長約五十里,每個小隊負責一段弧形區域,蔽待機。”
“鬼子來了,由甲小隊率先接敵,不拼,只擾,利用地形,打幾槍冷槍,扔兩顆手榴彈,放幾支冷箭,激怒鬼子,吸引他們追擊,甲小隊且戰且退,始終與鬼子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把他們往林子深引。”
石雲天移代表甲小隊的石子,又指向下一塊:“當甲小隊將鬼子引至其負責區域的邊緣,力有所消耗時,預先埋伏在此的乙小隊立刻接力,以同樣的方式,從側翼或後方再次發襲擊,繼續吸引鬼子追擊,而甲小隊則迅速離接,過我們悉的秘小徑,轉移到環形線路後方的安全點,休整、進食、恢復力。”
“如此迴圈往復,乙隊累了丙隊上,丙隊乏了丁隊接……就像接力賽跑,只不過我們跑的是生死線,而鬼子,就是那條被我們溜著走的‘惡狗’!”石雲天眼神銳利,“我們每一隊都是生力軍,以逸待勞,而鬼子呢?他們人生地不,在林子裡深一腳淺一腳,時刻警惕冷槍冷炮,力、力都在被飛速消耗,士氣也會越來越低落!”
王小虎聽得兩眼放,興地一拍大:“妙啊!雲天哥!這法子太絕了!咱們在自己家院子裡遛狗,累死那幫孫子!等他們人困馬乏,隊形散,咱們養蓄銳的主力再瞅準機會,衝出去割韭菜!”
“正是此理!”石雲天重重點頭,“傳令下去,各小隊按計劃進指定區域,保持通訊暢通,告訴同志們,沉住氣,耐住,咱們不急,跟鬼子慢慢玩!記住我們的口號——‘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迴圈往復,疲敵制勝!’把茅山的千里山林,變埋葬日寇的爛泥潭!”
命令如同上了翅膀,迅速傳遍參戰各部。
戰士們聞令,非但沒有面對重兵境的張,反而個個拳掌,躍躍試。
這種新穎而極主的戰,讓他們充滿了信心。
很快,日軍的先頭部隊一箇中隊,在小心翼翼推進時,突然遭到了來自左翼山林的一陣準冷槍襲擊,兩名尖兵當場斃命。
“八嘎!在那邊!追擊!”帶隊的中隊長大怒,立刻指揮部隊撲向槍聲傳來的方向。
負責首“遛狗”的甲小隊見狀,毫不戰,領頭的老兵一揮手,隊員們如同靈猿般轉就沒林,只留下幾聲嘲弄的口哨和零星來的子彈,繼續挑逗著日軍的神經。
日軍追出一段,眼看就要追上,側面又飛來幾顆擲彈筒彈,雖然威力不大,卻再次造了傷亡和混。
“另一邊!分兵包抄!”中隊長氣急敗壞。
然而,當他們分兵追向側翼時,原先的甲小隊早已藉助對地形的悉,溜之大吉,而接替的乙小隊又從另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發起了襲擊。
就這樣,日軍這支中隊如同被蒙上眼睛的蠻牛,在茅山的山林裡被牽著鼻子轉來轉去。
他們追不上,打不著,甩不掉,反而不斷付出傷亡。
士兵們氣吁吁,汗流浹背,神高度張,力迅速支。
而抗日戰士們,則憑藉預設的路線和接應點,流休息,喝水吃乾糧,甚至還能打個盹,始終保持良好的力和旺盛的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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